我叫林薇,和老公陈凯结婚五年,日子过得不算大富大贵,但踏实。陈凯开了家装修公司,从最初的夫妻店做到现在有二十多个员工,全靠他一股不服输的劲。我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行政,朝九晚五,家里的事基本不用他操心,我们俩分工明确,感情一直挺稳。
张浩是我的男闺蜜,大学同班同学,也是我和陈凯的红娘。当年我和陈凯互相有好感,还是张浩在中间捅破的窗户纸。毕业后我们仨一起北漂,挤过同一个出租屋,分享过一碗泡面,那种情谊,我一直觉得比亲兄妹还亲。后来陈凯创业,张浩也开了家小型设计工作室,我们各自成家,联系没以前那么频繁,但逢年过节总会聚聚,有事一个电话也能随叫随到。
去年下半年,陈凯的公司遇到了个大机会 —— 竞标一个高端小区的整体装修项目。那个项目体量很大,要是能拿下来,公司至少能稳定三年。陈凯为此忙得脚不沾地,每天早出晚归,书房的灯经常亮到后半夜。他把项目底价看得特别重,存在加密文件夹里,电脑都设了双重密码,连我都没告诉过。
那段时间张浩也常来找我,每次都唉声叹气。他说工作室资金链断了,几个老客户跑了,员工也走得差不多了,老婆天天跟他吵着要离婚,老家的父母又接连生病,医药费像个无底洞。每次见面他都红着眼圈,说就差一个大项目就能翻身,不然这个家就散了。
我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心里特别不是滋味。想当年我刚工作被领导刁难,是张浩陪着我在操场哭到半夜;陈凯创业初期没钱,是张浩把自己攒的首付借给他应急。现在他落难了,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
有一次聚餐,张浩喝多了,拉着我的手反复说:“薇薇,就那个高端小区的项目,你能不能帮我问问陈凯的底价?我就参考参考,绝对不跟他抢,只要能拿到一部分分包的活儿,我就能缓过来。” 我当时赶紧抽回手,说这不行,陈凯把底价看得比命还重,我不能干这种事。
可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张浩天天给我发消息,一会儿说他女儿学费交不起了,一会儿说他妈妈住院急需手术费。最后他给我发了段视频,视频里他老婆抱着孩子在出租屋哭,家里乱得像猪窝。我心软了,想起我们当年的情分,又觉得他只是要个参考,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那天晚上陈凯加班到凌晨才回来,累得倒头就睡。我看着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心里天人交战了很久。最终还是没忍住,拿了他的手机,用他给我的解锁密码打开,找到那个加密文件夹 —— 他的密码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太熟悉了。我把底价截图发给了张浩,然后赶紧删掉聊天记录,把手机放回原位,一晚上没合眼。
竞标那天,陈凯穿着西装,精神抖擞地出门了。我在家坐立不安,总觉得要出事。下午的时候,陈凯回来了,脸色阴沉得吓人,一句话也不说,坐在沙发上抽烟,烟灰缸很快就满了。我小心翼翼地问他怎么样,他说:“输了,被张浩的公司以低我们三个点的价格中标了。”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手脚都凉了。陈凯接着说:“太奇怪了,我们的底价压得已经很低了,他怎么能刚好比我们低三个点?而且他的公司根本没能力接这么大的项目,甲方怎么会选他?”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假装安慰他:“可能是运气不好吧,下次还有机会。”
那之后,陈凯的公司就陷入了困境。原本为这个项目准备的材料、工人都闲置了,资金周转不开,几个小项目也因为没钱停工了。员工们人心惶惶,陆续有人辞职,最困难的时候,陈凯连房租和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他每天还是早出晚归,只是话越来越少,鬓角都冒出了白头发。我看着他这样,心里像刀割一样,好几次想坦白,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怕他原谅不了我,怕这个家散了。
我给张浩发消息,想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可他要么不回,要么就说项目进展顺利,让我别担心。我想去他公司看看,他也总是找借口推脱。我心里越来越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两个月后的一天,我正在上班,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说是法院的,让我去取传票。我当时懵了,以为是诈骗电话,直到快递把传票送到我手上,我才相信这是真的。传票上写着,甲方起诉了张浩的公司,理由是工程质量严重不达标,要求赔偿巨额损失,而我作为泄露商业机密的共犯,也被连带起诉了。
我拿着传票,手抖得厉害,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同事们都看着我,我觉得特别丢人,赶紧请假回了家。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
晚上陈凯回来,看到我坐在沙发上哭,传票扔在茶几上,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他没有骂我,只是声音沙哑地问:“是你做的?” 我点点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说了,包括我怎么被张浩说动,怎么偷拿他的手机,怎么把底价发出去。
说完之后,我低着头,等着他发脾气,甚至做好了他提离婚的准备。可他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走过来坐在我身边,说:“薇薇,你怎么能这么糊涂?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这么多年的打拼,你怎么能因为别人一句话,就做这种触碰底线的事?” 他的声音里满是失望,比骂我打我还让我难受。
“我知道错了,陈凯,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当时就是鬼迷心窍,想着张浩是我们的好朋友,他不会害我们,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我哭着说。
“好朋友?” 陈凯苦笑了一下,“真正的朋友,会让你做这种背叛伴侣、违背原则的事吗?薇薇,你太看重过去的情分,却忘了什么是底线。”
那天晚上,我们聊到了天亮。陈凯说,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责怪也没用,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他让我别再联系张浩,先找个律师咨询一下。
第二天,我们找了个律师,律师看完传票和相关证据后说,张浩的公司在中标后,为了压缩成本,偷工减料,用的材料都是劣质的,导致小区几户业主的房子出现墙面开裂、漏水等问题,甲方要求赔偿五百万。而我泄露底价的行为,虽然不是直接导致工程质量问题的原因,但涉及不正当竞争,也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和甲方和解,争取降低赔偿金额,同时找到张浩,让他承担主要责任。” 律师说。
可我们怎么也联系不上张浩,他的电话打不通,微信不回,公司也人去楼空。他老婆带着孩子回了老家,说再也不想管他的事。我和陈凯到处打听他的消息,终于通过一个共同的同学找到了他。
见到张浩的时候,他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皱,完全没有了以前的意气风发。他看到我们,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我。
“张浩,你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偷工减料?” 陈凯质问道。
张浩蹲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哭着说:“我没办法啊,我拿到项目后才发现,以那个底价根本做不下来,可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公司欠了一屁股债,我只能铤而走险。我以为能蒙混过关,没想到还是出了问题。”
“那你为什么要把林薇牵扯进来?你不知道泄露底价是违法的吗?” 陈凯的声音越来越高。
“我当时慌了,甲方要起诉我,我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就想着把责任推一部分给薇薇,说不定能少赔点。” 张浩的话像一把刀子,扎进我的心里。我没想到,我拼尽全力想帮的好朋友,竟然会这样对我。
“张浩,我们认识十几年,我把你当亲哥,你有困难我二话不说就帮你,可你呢?你利用我的信任,毁了陈凯的公司,还想让我替你背锅,你对得起我吗?” 我气得浑身发抖。
张浩不停地给我们磕头,说他知道错了,求我们原谅他。看着他这副样子,我心里又气又心疼,可更多的是失望。
最终,在律师的协调下,我们和甲方达成了和解。陈凯拿出了我们所有的积蓄,又向亲戚朋友借了一些,帮张浩赔偿了一部分损失。张浩也主动向法院提交了悔过书,承认了自己的全部过错,承担了主要赔偿责任,因为情节较轻,加上积极赔偿,法院最终判他缓刑,并处罚金。
这件事之后,张浩去了外地打工,每个月按时寄钱回来还债,也经常给我发消息道歉。我虽然原谅了他,但我们之间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很难愈合。
陈凯的公司因为资金短缺,规模缩小了很多,回到了最初的小工作室。那段时间,我们每天一起去跑业务、谈客户、盯工地,虽然辛苦,但我们的心却靠得更近了。陈凯没有再提过那件事,也没有怪过我,只是偶尔会提醒我:“薇薇,朋友之间要互相帮助,但不能没有底线,以后做任何事,都要先想想后果。”
我知道,他是真的原谅我了。而我也从这件事里明白了很多道理:友情固然珍贵,但不能凌驾于原则和家庭之上;一时的心软,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坦诚和信任,遇到问题不能逃避,要一起面对。
现在,我们的日子慢慢好起来了,公司的业务也逐渐走上了正轨。我辞掉了原来的工作,和陈凯一起打理公司,我们一起学习,一起成长,感情比以前更深厚了。我也终于明白,真正的幸福,不是拥有多少财富,而是身边有一个愿意包容你、陪你共度难关的人,是守住自己的底线,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初我没有一时糊涂,没有泄露那个底价,事情会不会不一样?但人生没有如果,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面对,不肯改正。只要我们守住内心的底线,珍惜身边的人,就算遇到再多的困难,也能一起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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