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清对着衣帽间的镜子转了第三圈,黑色连衣裙的裙摆扫过地板,勾勒出她精心维持的腰线。标签是出门前仓促剪掉的,线头还粘在裙摆内侧——这件上周特意买的裙子,只为了今晚的“同学聚会”。
“不过是老同学吃饭,用得着穿成这样?”陈默的声音从客厅飘来,书页翻动的沙沙声突然停了。李婉清握着项链的手一顿,对着门缝扬声道:“好久没见,总不能太寒酸。再说,别给你丢脸啊。”
她走到玄关拿起手提包,鳄鱼皮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光泽——这是陈默送她的生日礼物,五位数的价格让她当初心疼了好几天。可此刻指尖触到皮革,却只剩一阵莫名的心慌。陈默坐在沙发上,视线黏在膝头的《人类简史》上,仿佛那本书能解答婚姻里的所有难题。
“几点回?”他翻过一页书,声音平得像结了冰。
“不好说,结束就回。”李婉清弯腰系高跟鞋,鞋跟叩击地板的声音格外刺耳,“你和妞妞不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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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岁的妞妞突然从房间冲出来,小肉手抱住她的腿:“妈妈带妞妞一起去嘛!”李婉清蹲下身亲女儿的脸颊,粉底的香气混着奶香飘进鼻腔:“乖,都是大人,下次带妞妞去游乐园。”她起身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那个没存姓名的号码又发来信息:“8306房,等你。”
“我走了。”她抓起包往门口走。陈默终于抬头,目光在她的妆容和新裙子上扫了两秒,喉结动了动:“注意安全。”
门关上的瞬间,陈默合上书——那一页他看了整整四十分钟。他走到窗边,看着李婉清快步钻进小区门口的网约车,裙摆被夜风掀起一个角。霓虹初上,车灯汇成的河流很快将那辆车吞没,就像他婚姻里那些正在消失的温暖。
“爸爸,妈妈今天好漂亮。”妞妞扯着他的裤腿,小脸上满是羡慕。陈默抱起女儿,指腹摩挲着她柔软的头发:“是啊,你妈妈一直都很漂亮。”只是这份漂亮,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为他而绽放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私家侦探发来的信息很简短:“悦心酒店8306,她用自己身份证开的房。”陈默走到玩具箱旁,从最底层摸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定位器——三天前,他趁李婉清洗澡时,偷偷放进了她的旧钱包夹层,而那个钱包,此刻正躺在她的手提包里。
戴上专用耳机,车流声、电梯提示音、房卡刷开的“嘀”声依次传来。紧接着是赵霖的声音,带着笑意:“亲爱的,等你半天了。”李婉清的娇嗔像针一样扎进耳朵:“路上堵嘛,这里环境真不错。”后面的声响模糊而暧昧,陈默猛地摘下耳机,指节捏得发白。
他点开微信置顶的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颤抖。七年婚姻,三年恋爱,十年感情抵不过一场婚外情。愤怒、屈辱、心碎像潮水般涌来,他闭了闭眼,在输入框里敲下三个字:“8306,悦。”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客厅的灯突然闪烁了一下,像他崩塌的世界。
悦心酒店8306房内,暖黄的灯光正营造着暧昧氛围。李婉清刚脱下外套,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她以为是陈默催她回家,心虚地接起,却看到微信对话框里那三个字,瞬间如遭雷击。手机从掌心滑落,屏幕磕在地毯上,亮起的光映出她惨白的脸。
“怎么了?”赵霖端着红酒过来,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凑过去一看也变了脸色。“他怎么知道的?”李婉清的声音带着哭腔,脑子里全是陈默出门前那平静的眼神——原来不是信任,是早已洞悉一切的冷漠。
她颤抖着回拨电话,听筒里只有冗长的忙音。赵霖急得团团转:“要不你先回去,跟他解释解释?”李婉清猛地想起陈默的性格,他从不是会歇斯底里的人,这种沉默的指控,比任何责骂都更让她恐惧。她抓起包就往外冲,连高跟鞋都跑掉了一只。
陈默坐在客厅的黑暗里,烟灰缸里堆着七个烟头。他平时很少抽烟,只有大学时赶毕业论文那晚抽过这么多。手机屏幕亮了,是岳母打来的:“小默,婉清回来没?我打她电话没人接。”陈默捏了捏眉心:“聚会还没散,可能太吵了。”挂了电话,他把打印好的离婚协议放在茶几上,旁边是私家侦探拍的照片——李婉清和赵霖在咖啡馆牵手,在公园拥抱,每一张都像一把刀。
门锁转动的声音划破寂静。李婉清站在门口,头发凌乱,脸上的妆花了大半,高跟鞋只剩一只。“陈默,你听我解释……”她的声音刚出口就被泪水打断。陈默没开灯,借着窗外的霓虹看着她:“聚会好玩吗?8306房的环境,满意吗?”
李婉清踉跄着扑过来:“我错了,我只是一时糊涂!赵霖是我大学同学,我们只是……”“只是什么?”陈默猛地站起身,将照片摔在她面前,“三个月前城西咖啡馆,上个月你说‘加班’的那晚,还要我一一说出来吗?”
照片散落在地板上,李婉清的哭声在客厅里回荡:“我压力太大了,你总忙着工作,根本不理解我!”“这就是你出轨的理由?”陈默的声音带着哽咽,“我努力赚钱给你买包买衣服,家里的事从不让你操心,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他指着茶几上的离婚协议:“签字吧。妞妞归我,财产我可以多分你一些。”李婉清抱住他的腿:“求求你,看在妞妞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见他了!”陈默用力甩开她:“就是为了妞妞,我才必须离婚。我不能让她在充满谎言的家里长大。”
“信任就像镜子,碎了就拼不回去了。”陈默的声音冷得像冰。李婉清看着他决绝的侧脸,终于明白,有些错误一旦犯下,就没有原谅的余地。
一个月后,李婉清搬离了这个家。搬家那天,妞妞抱着她的脖子哭:“妈妈不要走!”李婉清的心像被撕裂一样疼,却只能一遍遍说“对不起”。陈默站在一旁,默默抱走女儿,轻声安抚着,没有看她一眼。
赵霖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当初的甜言蜜语变成了笑话。父母气得卧病在床,闺蜜渐渐疏远她,她成了别人口中“不守本分的女人”。而陈默换了清闲的工作,每天接送妞妞上下学,周末带她去游乐园。他学着给女儿扎辫子,陪她读绘本,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妞妞。
一年后的下午,陈默带着妞妞在公园玩滑梯。阳光正好,妞妞的笑声像银铃一样。他突然看到不远处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李婉清瘦了很多,穿着洗得发白的风衣,正默默地看着妞妞。
四目相对的瞬间,李婉清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陈默却立刻移开目光,对着妞妞张开手臂:“宝贝,我们回家吃草莓蛋糕啦!”妞妞欢快地扑进他怀里,他抱起女儿转身就走,没有回头。
李婉清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终于明白,婚姻里最珍贵的不是激情,而是忠诚与信任。她为了一时的放纵,输掉了家庭,输掉了女儿的抚养权,也输掉了自己的人生。
夕阳把陈默和妞妞的影子拉得很长,温暖而坚定。他低头对女儿笑,阳光洒在他脸上,驱散了所有阴霾。有些路走错了可以回头,但有些路一旦偏离轨道,就只能走向无法挽回的结局。而他能做的,就是带着女儿,走向充满阳光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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