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英国《金融时报》的欧洲资深财经记者罗宾·哈丁(Robin Harding)来了趟中国。在这次访华之旅中,哈丁反复向他遇到的所有中国的经济学者、科技领袖和商界人士,提出了一同个核心问题:
“贸易的本质是交换,你向我提供有价值的产品,我也需要回馈你相应的价值。那么,在可预见的未来,中国真正渴望从世界进口的产品是什么?”
在交流中,有人提到了大宗商品,比如大豆和铁矿石。但提出这一观点的人心里也清楚,这对欧洲的制造业而言帮助甚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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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欧洲输出技术、中国提供市场”的固定模式,确实在2025年发生了质变,但这种变化不是“替代”,而是“升级”。
最典型的就是希腊北部色雷斯的风电场项目:中国企业带来的不仅是设备,更是中欧联合设计的整体方案——希腊工程师全程参与核心技术调试,当地工人负责施工运维,项目直接创造3000多个就业岗位,每晚为3.2万户家庭供电。
这种“技术共生+本地赋能”的新模式,韧性远超过去单纯的商品买卖,却偏偏被“中国自给自足”的焦虑滤镜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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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人担心的“中国不买了”,更准确说是对贸易结构迭代的误读。哈丁提到大宗商品对欧洲制造业帮助有限,这确实没错,但他没看到的是,中欧贸易的“主角”早已换成绿色技术、高端服务等新领域。
2025年4月中欧签署的《绿色科技合作备忘录》明确,未来三年双方将在氢能、储能等六大领域共同投资150亿欧元,德国某环保设备巨头正是通过与中国企业合作,把核心技术落地到东南亚光伏项目,今年前三季度对华营收增长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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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盟中国商会的调研更直接:上半年欧洲对华高端装备出口增速达32%,工业机器人、精密检测仪器等关键产品的出口额,在全球贸易低迷背景下逆势攀升。这些数据说明,中国不是“不买了”,而是换了更有技术含量的“买法”。
这种认知差异,还催生了欧洲内部的明显分歧。布鲁塞尔的政客们正忙着酝酿12月的外国投资新规,计划要求中企转让新能源核心技术才能进入欧洲市场,理由是“防范技术依赖”;但德国工业联合会10月发布的报告却戳破了这种担忧——数据显示,德国对中国的经济依赖度与对美依赖度基本持平,中国市场贡献了德国企业12%至16%的利润,超过80%的德企计划2030年前扩大在华本地化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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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层面的行动更诚实:西门子刚在成都启用工业生态枢纽,把欧洲研发的数字孪生技术与中国产业链结合;丹麦丹佛斯在南京建的碳中和工厂,直接采用“欧洲标准+中国供应链”模式,产品同时供应中欧市场。他们看重的,是中国市场的创新迭代能力,而非纠结“是否被替代”。
真正被忽略的,是中国在细分领域的进口需求远比想象中旺盛。哈丁聊欧洲奢侈品时,只盯着中国本土高端品牌崛起,却没注意意大利佛罗伦萨的皮具工坊,2024年通过中国电商直播的销量直接翻了两倍,现在还专门针对中国消费者设计轻量化款式;聊高等教育时只对比清华北大,却不知道清华与慕尼黑工大合办的人工智能研究院,今年扩招至200名中欧学生,双方联合研发的自动驾驶算法已搭载到德国车企的在华车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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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具代表性的是德国“隐形冠军”Moteg,专攻轻量化电动空压机技术,今年刚在南京建厂——他们瞄准的不是普通制造业,而是中国航天、高端装备的配套需求,这种精准匹配的“小众贸易”,恰恰是当前中欧贸易最鲜活的生命力。
理清这些细节就会发现,欧洲的真正困境不是“中国不买了”,而是旧的贸易思维跟不上新现实。哈丁说欧洲只有“艰难选择”和“糟糕选择”,但市场早已走出了第三条路——“本土制造+全球协作”的融合模式。比亚迪在匈牙利建的不只是整车厂,还带动了当地12家零部件企业加入供应链,这些企业的订单量同比增长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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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景科技在西班牙参与的零碳氢能产业园,用欧洲的研发标准定义产品,靠中国的产业链降低成本,生产的氢能设备反过来供应欧洲能源巨头。这种模式既回应了欧洲对就业和技术主导权的诉求,又发挥了中国产业链的协同优势,正是贸易迭代的核心逻辑。
这种新逻辑在官方合作中也得到了印证。11月刚结束的中国—欧盟领导人会晤,联合声明中“深化气候合作”被放在经贸部分的首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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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可持续发展赋能倡议组织负责人路易斯·内维斯的评价很中肯:“欧洲有零碳技术的研发积累,中国有规模化落地的能力和市场,缺了任何一方,全球碳中和都难推进。”
中国商务部的数据也佐证了这一点:前三季度中欧服务贸易增速达18%,金融咨询、技术研发、知识产权服务等“软贸易”占比首次突破30%,正在成为平衡贸易的新支柱。
回头看,哈丁的疑问其实问错了核心——贸易的本质从来不是“你买我的商品”,而是“彼此创造不可替代的价值”。2025年的中欧贸易图景里,竞争确实存在,但焦虑大多源于认知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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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与其纠结“中国该买什么”,不如聚焦自身优势:把研发能力与中国的市场活力、产业链效率结合,在绿色转型、数字经济这些全球共同议题上找到契合点。毕竟在全球化深度融合的今天,没有谁能靠“单打独斗”实现发展,破解焦虑的密码,从来都在开放合作的细节里,而非对立叙事的情绪化表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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