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尸队员回忆：南京城是人间炼狱，收尸的经历让我难忘一生

1985年，学者徐志耕深入民间，采访了一位亲历南京大屠杀的老人。这位老人名叫徐金德，他曾经是南京城的一名收尸队员。他从收尸者的角度，还原了南京大屠杀的残忍。

南京沦陷

南京城郊的雨花台是埋尸地，雨花台大大小小的坟头都是收尸队埋的。当年那个地方的旧名叫宪兵操场，每个坟山有1000来人，每10人垒成一垛，正好1000人埋一个坑。收尸队当时埋了两大两小两个坟。其中有个小坟里都是女尸，都是些惨死在日军手里的可怜女人。

收尸队每天开车去城里拉尸体，江南江北各地都去拉，这样的工作连续干了两三个月。每天拉来的尸体都有记录，管事的人是个高大白胖的周姓男人，他用钢笔写下每一辆拉尸车里的数量、性别以及大概的年纪等信息。

日军屠杀俘虏

收尸队去拉尸体时，已经是战事停火了许久之后的事情，因此尸体大多已经腐烂。尸体几乎遍布了城内外，遍布了江南江北和农村地区。这些人有的被飞机炸死、有的被枪弹打死、有的被刺刀刺死……等等。

收尸队用特制的铁钩收尸，收尸时为了避免手碰到尸体，往往都是用铁钩去勾。有些尸体已经烂了，钩子一勾腿就掉了下来，那种臭味让人无法抵挡，窒息得让人喝水都觉得难受。尸体拉回来后，挖好大坑就把被芦席裹住的尸体堆起来，每10具尸体堆成一垛。当尸体堆成一垛垛后，再用铁锹把泥土盖在尸体垛上。

尸体堆积如山

日本兵贪财，经常来打尸体的主意。日本兵在尸体身上到处乱摸，竭力寻找残留的财物。尸体上搜出了钢笔、金戒指、大洋等物品，全都被日本兵中饱私囊了。人烂了之后，身上的钱也开始变了颜色，大洋变成了黑色，钞票也变得暗淡了。这些钱流通到市面上去后，尸体的臭味还残留在钱上，活着的人称这种钱为“臭票”。

一个士兵的绑腿里藏了大洋，引起了收尸队员的争抢，日本兵发现有人争抢钱财后，从马路那边追了过来。抢钱的人急眼了，狠起来拿起刀砍断了这条腿，背起这条腿就跑了。保卫南京城的士兵牺牲了，死后他的尸体却被自己的同胞砍掉带走，就为了里面藏的几块大洋。如果这位士兵在天有灵，他一定会非常伤心。

日军的暴行

徐金德是为数不多的清醒者，地上丢弃的财物和尸体上的钱财，他从来不去动一分一毫。他手下的收尸队员，他也不准他们去争去抢，也正因为他不拿这些钱财，他和他手下的人都活了下来。没有争抢也没有引来日本兵的注意，他们保住了性命。

当时的下关已经形同炼狱，死人堆得比车还要高。下关的尸体大多都是男人，很多是溃败的士兵被打死的。徐金德当时粗略估算，南京城内的尸体至少有10几万具。有个日本和尚总是跟着徐金德的收尸队，日本和尚总是拿着一面比茶盘大一点儿的鼓，在收尸队身后不断地敲着祈求冥福。

当时的挹江门

日本和尚这一套假惺惺的动作令人不快，但没有日本和尚随行，收尸队的汽车就出不了城。所以尽管徐金德讨厌这个日本和尚，但还是将他视为上宾对待，毕竟这是个日本和尚，日军不会对他动刀动枪。

尸体最多的地方在挹江门、宝塔桥、朝天宫附近，收尸队的汽车不停地拉走尸体，拖到城外的雨花台去埋。朝天宫门口的河里死了不少人，一个年轻的女人光着身子泡在水里，徐金德用铁钩一拉，就拉下来了一条胳膊。徐金德见过的女尸都很惨，几乎都是披头散发，衣服都是被撕扯得烂兮兮的。

后来尸体实在太多了，连芦席都用光了，最后直接将尸体丢进车里。这个时候，日本和尚就咚咚咚地敲几下手里的鼓，然后叽哩哇啦地用日语念叨一番，随后又心满意足地坐到副驾驶上去了。

日军的暴行

天气渐渐热起来后，尸体的臭味熏得人受不了了。徐金德戴着厚厚的口罩，那种臭味却像能穿透口罩一样，无论防护做得有多严密都没用。天热加剧了尸体的腐烂，池塘里泡着的尸体像烂了的鱼一样，钩子一拉就散架了。这种情况之下，收尸队只能放弃，任由尸体在池塘里腐烂消失掉，最后只剩下一堆白骨。

后来为了减轻工作量，很多人就地挖坑掩埋尸体，城里的很多地方都埋了人，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当时的南京城内空地很多，因此死难者就直接就地掩埋了。后来南京城搞开发，还能从地下挖出很多无主的尸骨出来，这些尸骨就是当年南京大屠杀的死难者。

这样的收尸工作干了两三个月，最后才把城里的尸体都清理完。沦陷后的南京城成了遍布尸体的人间地狱，这是日寇在南京犯下的滔天罪行。很多人都没有留下姓名，他们成了无名的冤死者。

遇难者遗骸发掘出土

几十年过去了，徐金德仍然无法忘记当年收埋尸体的往事，依然无法忘记这一幕幕心痛的过往。他在晚年时这样说道：

“南京城是人间炼狱，收尸的经历让我难忘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