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初冬,北京西城,一个穿着棉布外套、鞋子上还沾着南方泥土的女孩站在军区大院门口,一站就是一整天。
她说她是来找“罗政委”的。
门卫看着她,问了三遍:“你爸爸,真的是罗政委?”
这事儿后来在机关大院里传开了。
有人感慨,有人不信,但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姑娘,真的是罗荣桓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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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这事儿还真有些说头。
那年全国刚解放,部队干部大多刚从战场上下撤,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新中国百废待兴,每天都是一堆事儿。
家庭?亲情?说实话,那时候很多人压根顾不上这些。
罗荣桓这几年一直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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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华东野战军的政委,从延安到山东,再到东北,从抗战打到解放,后来进北京,进中央军委,职位越来越高,工作越来越重。
可很少有人知道,他在湖南老家还有个女儿,从来没见过。
姑娘叫罗玉英,湖南人,家在衡山。
她从小听母亲说,父亲是个“大人物”。
可到底多大,没人说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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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信,也不敢信。
家里穷,母亲一个人撑着,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可每次说起父亲,母亲都咬着牙说:“他有他的事,我们不能拖他后腿。”
罗玉英十五岁那年,终于鼓起勇气,带着一封母亲写的信,踏上了北上的路。
那时候的交通不像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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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直达车,没有手机导航。
她从衡山出发,坐木板凳硬座,转了三趟火车,最后在北京西站下车。
天气已经很冷了,北京的冬天跟湖南不一样,风是硬的。
她没见过这么大的城市,也没想过自己能来到这儿。
她拿着信封上的地址,一路打听,找到了军区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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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大门口站着持枪的哨兵,谁也不敢随便放人进去。
她站在门口,说自己是罗政委的女儿。
门卫听了,皱眉:“你说哪个罗政委?”“罗荣桓。”她低着头,小声说。
那会儿罗荣桓已经是开国元帅了,是中央军委副主席,身份非同一般。
门卫一听,神情立马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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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敢怠慢,也不敢轻信。
这是保密单位,出不得一点差错。
“你有证明吗?”
“我……我有我妈写的信。”她把信递过去,手都冻红了。
门卫没让她走,也没让她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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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那么站着,一直等到天黑。
那天晚上,一个穿军装的干部从大院出来。
听说门口有个女孩自称是罗政委的女儿,赶紧来核实。
他看了信,又问了很多细节,最后点点头:“你跟我来吧。”
可见父亲的事,还得等到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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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罗荣桓穿着军大衣走进房间的时候,罗玉英已经醒了。
她一下就认出来了——虽然从没见过,但那种直觉,像是心里早就知道。
罗荣桓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最后只说了一句:“别哭了,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那一刻,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角却红了。
罗荣桓不是不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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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从1927年起就上了井冈山,一路打仗,转战南北,到了抗战、解放战争,一年到头见不到家人是常态。
他在延安时曾写过一封信给妻子,但后来战事紧张,信也断了音讯。
他不是不想当父亲,而是他没得选。
1949年,中国人民解放军入京,罗荣桓调入中央军委,负责全军政治工作。
那时候他每天都在开会、写报告、调干部。
军队的思想政治建设,几乎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睡眠少、说话慢,但做事极细。
身边的人说他“像一把尺子”。
可就是这样一个一丝不苟的人,在女儿面前,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么多年……你妈一个人挺不容易。”
“嗯。”罗玉英点点头,眼泪一直掉。
那之后,罗荣桓安排女儿在北京读书,还把妻子也接来北京团聚。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但他想尽量把欠下的补回来。
不过,补得再多,也补不回那些年。
这件事在机关里传开后,很多干部也开始重新联系家人。
之前有顾虑的,也慢慢松了口。
有人说,罗政委这次让人看到了他“另一面”。
1955年,罗荣桓被授予元帅军衔,是十大元帅中唯一一个长期担任政治工作的。
他性格内敛,从不张扬,连授衔那天,他都只是简单地说:“这是党给的,不是我一个人的。”
1963年12月16日,罗荣桓因病逝世,终年61岁。
追悼会上,毛泽东亲自题词:“坚定正确的无产阶级革命家,忠诚的共产主义战士。”
参考资料:
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 编,《罗荣桓年谱》,中央文献出版社,2001年。
罗东进,《我的父亲罗荣桓》,解放军出版社,1996年。
《人民日报》历史资料库:1950年-1963年相关报道。
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史资料编辑委员会,《中国人民解放军高级将领传·罗荣桓传》,解放军出版社,199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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