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书说到,因为跟周王朝铜矿争夺战打输了,楚国被迫到更远的南方边疆拓荒。
南方地方是新的,但周围的本地部落个个都不是善茬,虎视眈眈。
而那个把楚国打趴下的周王朝,还在北面分封了诸多姬姓诸侯,时刻监视楚国动向。
这就是公元前这些年,楚国人面临的窘迫景象。
但谁又能想到,哪怕如此地狱开局,楚国竟然在几代人的时间里,硬生生干成了春秋战国时期的超级大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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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一度问鼎中原,差点改写了天下的秩序规则。
那么,楚国凭什么?就凭三个字:不讲武德。
当然,这里的“武德”,指的是周朝那套束缚人的宗法制度……
生存第一课
楚国被周王朝赶到南方后,楚人的脑子非常清醒。
北边是巨无霸周天王和他的汉阳诸姬,再上去硬刚就是送人头。
那怎么办?那就在周朝看不上的下沉市场里疯狂发育呗!
南方地广人稀,部落林立,存在着什么蛮、濮、越、巴等各种小部族。
虽然楚人刚不过周王朝,但对这些小部落那是降维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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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楚国国君熊渠,是个狠人,据说射箭技艺高超。
《史记》里记载了个段子,说熊渠晚上出门,看见地上趴着个“老虎”。
于是,二话不说,一箭就射了过去!
结果,熊渠走近一看,好家伙,竟然是块石头。
此时,箭头竟然深深扎进了石头里。
这个故事,听着是不是很耳熟?
没错,跟后来李广射石头如出一辙。
事儿可能夸张,但传递出的信号很明确,说明熊渠这个人是个狼灭.
射艺精湛,应该是他在南方恶劣生存环境下,养成的狩猎本能。
自然而然,在熊渠的带领之下,楚国上下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狼性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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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王那套以礼治国的政治制度,在南方这蛮荒之地也不好使。
于是,熊渠搞了一套怀柔加大棒的本地化组合拳。
小部落能合作的,咱们就友好相处。
不合作的,那我楚国的军队可就要上门跟你聊聊了。
结果就是,楚国轻轻松松把南方这些的小部落给收服了。
《史记·初世家》:熊渠甚得江汉间民和
楚国这是搞了一套农村包围城市的套路,等周天王反应过来,楚国已经成了南方一霸了。
不成功便成仁
如果说中原诸侯是穿西装、打领带的贵族精英范儿,那楚人就是不服就干的狼性团队。
在楚国,想当国君,那你必须得能打,且必须能亲自带队打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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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像春秋时期16个楚王,除了仨未成年或在位时间太短的,其余全部都有御驾亲征的经历。
甚至,有三个直接殉职在了出征路上。
最卷的是楚康王,上任五年没打仗,自己先慌了。
对国人说:完了完了,再不出去砍几个人,死了都没脸见祖宗了。
《左传》:国人谓不谷主社稷而不出师,死不从礼
于是,立马点兵出去干了一仗。
这内驱力,堪比现在互联网大厂为了绩效自发996的程序员。
并且,楚国的将军们,大概也是史上责任心最强的管理层。
打败仗了,中原的将领可能写份检讨、降个职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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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楚国的将军们,则直接选择谢罪自杀!
春秋时期楚国战败自杀的将领和贵族,有名有姓的就有17个。
所以,楚国上下都是这种“不成功,便成仁”的极致狼性文化。
手下都这么拼,楚军的战斗力能不强吗?
所以,《淮南子》里评价楚军“疾如锥矢,合如雷电”。
当然,楚国的这种狼性文化,在出土文物上也展现得淋漓尽致。
国家博物馆的楚国铜镜,上面刻的不是花鸟鱼虫,而是两个武士光着膀子跟豹子搏斗。
长沙出土的漆杯,图案是猎人勇斗野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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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文化墙,不贴使命愿景,全是格斗画面。
天天看这个,出门能不嗷嗷叫吗?
我是蛮夷,我摊牌了
中原的诸侯都讲嫡长子继承制,一般来说能否当太子就只看出生顺序,不看能力。
这在楚国看来,简直是愚蠢的妈妈给愚蠢开门,愚蠢到家了。
楚国的权力游戏规则,那就是丛林法则,谁狠谁上。
楚国历史上,弟弟杀哥哥、叔叔杀侄子、儿子逼死老爹的现象比比皆是。
春秋时期,楚国通过政变上的君王有5位,而且普遍都年轻力壮、能力超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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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杀了侄子上位的楚武王,灭权国、设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县”;杀了哥哥上位的楚成王,开疆拓土,称霸中原。
不同于周文化圈,楚人不搞世袭,内部搞赛马机制。
想上位,那就真刀真枪地干,最后赢家通吃。
虽然过程血腥,但筛出来的个个都是狠角色。
历史学家张正明评价道:楚之举,常在少者。
就是说,楚国人选出来的都是年轻力壮的卷王。
楚人用最野蛮的方式,淘汰每一个弱者。
光有狼性,没有好的管理模式,做大了也得散架。
楚国最牛的地方在于制度创新,搞出了一套颠覆性的管理模式:县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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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王朝玩的是分封制,相当于把国家分包给各个卿大夫。
时间一长,卿大夫尾大不掉。
楚武王熊通,灭掉权国后,做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决定:这块地直接派县尹去管理。
县尹对国君负责,国君随时可以把他撤掉。
这个创举,就叫“设县”,国君能直接掌控地方的人事和财政。
但是,这里有必要说一嘴。
楚人虽然率先设县,但是县尹大多都由楚国公族担任,这其实是楚国受宗法制影响的的痕迹。
所以说,楚国虽然是中央集权制度的早期探索者和受益者,但是后面依然出现了若敖氏叛乱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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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头看,楚国的逆袭,就是一部典型的边缘者生存指南。
它不纠结于蛮夷的标签,反而将这种不被传统束缚的后发优势发挥到极致。
用狼性文化凝聚团队,用养蛊模式筛选领袖,用制度创新提升效率。
这些影子,也能在秦、晋、吴等国家身上看到。
毕竟,历史永远奖励解决问题的人,而不是固守教条的乖孩子。
所有的不服王化,都曾是旧秩序的掘墓人,和新规则的开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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