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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唯美|深情|精短
散文|腌辣椒
陕西|姜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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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yqk2016
作家姜毅的散文《腌辣椒》,是一篇咏物怀人的佳作,让人暖到心窝里又酸到泪腺!作者以晚秋腌辣椒这一传统手艺为线索,一字一句都透着对母亲深深的怀念。你看他描述母亲洗辣椒、焯辣椒、熬醋,再到装罐封存,那过程细致得就像是在雕刻时光,每一个步骤都饱含着母爱的温度。诸多生动细节描写,很是精彩:
母亲洗辣椒时,“一只一只地、极耐心地摩挲过去”,体现出母亲的细致认真;母亲“轻轻地拍开我的手”,一个“拍”字,生动展现出母亲对孩子呵护的动作。洗过的辣椒“绿得愈发鲜亮。水珠顺着那流线型的身子滚下来”,将辣椒的色泽和形态生动呈现;焯出来的辣子“呈着哑光色,软不塌塌的但又不失形”,画面感十足。抹布和陶罐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增添了生活气息。开坛时,“一股极其醇厚而凛冽的酸香……倏地一下迸射出来”,把香气描写得如在眼前。
读着文章,仿佛能听到那水声哗哗,看到那辣椒在母亲手中翻飞,闻到那醋香与辣椒的完美融合。而最点睛的则是那腌辣椒成了作者心中母爱的化身,成了家的味道,成了回不去的时光载体。每一次开罐都是一次与母亲的灵魂对话。如今,母亲已逝,自己再怎么做也做不出那个味儿,读到这里,让人不禁泪目。这不仅仅是一篇关于美食的文章,更是一首献给母亲的赞歌,让人回味无穷,感人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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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条作家
姜毅 腌辣椒
每年晚秋的某一天,母亲总会捣鼓家里那只旧陶罐,我也总是蹲在旁边看的,我知道,母亲又该腌辣椒了。
母亲所腌制的辣椒是那种小小的,比正常秦椒最少小了一半的青辣椒。嫩绿色,圆滚滚,我们都把这种辣子叫拔蔓(wan)辣子,也就是深秋后最后长出的、属于长不大的小辣子。母亲说,这种辣椒肉嫩又厚,性子绵,不是特别辣但吃起来更香,腌出来才够味。
母亲先把辣椒倒在搪瓷盆里,注入清水后,一只一只地、极耐心地摩挲过去。水声哗哗的,混着辣椒碰撞的窸窣,像一阵急促的雨。洗过的辣椒,绿得愈发鲜亮。水珠顺着那流线型的身子滚下来,带着一种明晃晃的骄傲。我那时总忍不住想伸手去碰,母亲便轻轻地拍开我的手,说:“别动,辣眼睛。”
辣子本身就小,不能也不需要用刀切,她说铁器的气味会坏了辣椒的本真。带着那顶端的蒂,直接囫囵的放到锅里,用开水焯个八成熟,母亲说:“不敢焯过了,过了吃起来就囊了,也不能太轻,轻了就有点生味,一定要把握好火候”。焯出来的辣子,呈着哑光色,软不塌塌的但又不失形,静静地卧在竹筛子里晾嗮水分,待水气蒸发后,辣椒就像一堆被突然定格的、隐染着浓绿色的涟漪,泛着厚重的光泽。接着,母亲另起一锅醋,加上些开水和大料、花椒、小香、桂皮,豆蔻,放到小火上慢慢的熬。母亲说要把调料的味钓出来,把水蒸发出来,这样醋香味更饱满。
母亲用她那双因常年劳作而变得粗糙的手,搬出来家里的这个老陶罐,细心的擦拭着每一个皱褶和边角。抹布和陶罐摩擦时,会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听来,竟是悦耳的,是一种富有期待的、稳妥的忙碌。
等到辣子和醋都凉下来,母亲就撒上粗粒的盐,又拍几瓣大蒜,还会切一些鲜嫩的姜丝拌进去,拌好了,把醋先倒进陶罐里,再将这些绿莹莹的物事,一捧一捧地,装进那只深棕色的陶罐里。最后,她在顶上盖几片洗净晾干的紫苏叶子,说是可以添一缕香气,也能防霉。再给陶罐里压上一块扁扁的青石板,将这罐蓬勃的生命,整个地封存起来,搬到厨房那个阴凉的、不起眼的角落里去。一切便算完成了。
接下来的日子,于我便是漫长的等待。那陶罐像个入了定的老僧,沉默着,一声不响。可我总觉得,那寂静里头,是有东西的。我每每经过,总要凑过去,耸着鼻子闻,却除了水汽与陶土本身的微凉气息,什么也闻不到。母亲见了,总是笑笑,说:“急什么,时候还没到呢。”
究竟什么时候才到呢?我不知道。只觉得那等待,让日子也仿佛被拉长了。
终于,约莫过了十天半月,在一个寻常的傍晚,饭桌摆好了,粥也盛上来了,冒着袅袅的热气。母亲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起身走向那个角落。我的心,便也跟着提了起来。她揭开坛盖的那一瞬间,仿佛一个酝酿了许久的奇迹,终于揭开了帷幕——一股极其醇厚而凛冽的酸香,像一支被捂住了嘴许久、终于得以释放的箭,倏地一下迸射出来,瞬间便充满了整个厨房。那香气,是活的;它有着尖锐的锋芒,直刺鼻腔,却又在刹那间化为绕指柔,带着发酵后独有的、温润的酸意,诱得人口舌立刻生出津来。
母亲用一双专用的、擦得干干的筷子,从里头夹出一小盘来。经过时光的点化,那辣椒已不复当初鲜亮的绿,而是变成一种更沉静的、近乎橄榄般的黄绿色,油润润的,半透明的,像一块块被把玩得温润了的旧玉。我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筷,送进嘴里。先是咸,继而是那股子决绝的、不容分说的酸,猛地攫住了你的味蕾,让你激灵一下,眯起眼来;可就在这酸意将要达到顶峰时,辣椒那潜伏的辣,才姗姗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浮现出来,它不是那种暴烈的、烧灼的辣,而是一种绵长的、后发制人的力道,从舌尖缓缓地推向喉咙,暖洋洋的,让我鼻尖微微地沁出细汗,这时候,赶忙喝下一大口温热的白粥。粥的米香与柔滑,恰恰好安抚了那被挑逗起来的、略显紧张的肠胃。这一冷一热,一淡一浓之间,仿佛天地间一种最妥帖的平衡,就在这小小的碗碟之中达成了。母亲微笑着,看着我们的狼吞虎咽,隐约感觉我的额头也热了起来,试乎氤出了薄薄的一层汗珠。
那些黄昏,因了这一盘腌辣椒,整个家都变得暖烘烘、闹盈盈的。
后来,我离家求学,参加工作,走过许多地方,也吃过许多精致的、有名的酱菜。无论是江南甜润的乳瓜,还是川蜀火爆的泡椒,总觉得不及母亲腌的那一罐腌辣椒来得对味。它们口感都好,只是它们没有那段沉默的、等待的时光,没有那厨房角落里阴凉的暗影,也没有那开坛时,一家人的期待与欢欣作为铺垫。
母亲还在世的时候,每到深秋了总要托老家村里的亲戚买些拔蔓辣子,央求着母亲给我腌上一罐,当做宝贝的拿到单位与同事们分享,
母亲去世后,由于特别留恋这口味道,更是为了怀念母亲,我自己也曾经做过一次,但总不是那个味道。总觉得那过程里,少了些什么。甚至我担心是水的问题,专门使用矿泉水或者纯净水、又托人从老家捎来老家自酿的醋。但依旧不是那个味道。我想一定是缺少故乡天空下那特有的、干燥而清爽的空气吧!我说不上来。
当然,在自己的几番回忆和实验下,辣椒自然是腌成了。味道也还行,酸辣得当,朋友们吃了都赞不绝口。可我独自吃着的时候,却总觉得,它似乎太“好”了,好得标准,好得规矩,反而失却了记忆里那种有些鲁莽的、带着野性的冲击力。它像一首被精心修订过的诗,字句工稳,韵脚整齐,却偏偏少了最初那一稿里,那几个略显笨拙的、却闪着灵光的字眼。我后来也终于明白了,魂牵梦萦的,或许不全是那腌辣子的滋味。我是在追忆那整个的、不可复制的岁月。那岁月里,有年轻的母亲,有懵懂的我,有一个完整的、充满烟火气的家。那辣子的酸与辣,咸与香,早已不是单纯的调味,而是成了那段时光的结晶,成了我与回不去的岁月之间,最后的一缕味觉的牵绊。
那些年,我也曾几次想请母亲口授一遍那绿辣子的腌法,终究还是没有开口。有些东西,是注定要跟着某一段生命一同逝去的,强求不来。就像那旧陶罐里封存的,又何尝是几斤腌辣椒呢?那分明是整整划过了一个年代的秋阳,一缕贯穿整个童年的晚风,和母亲那双永远也不知疲倦的手。
2025年11月20日
于曲江寒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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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毅,男,现居陕西西安。诗人,企业家,《文艺轻刊》顾问,陕西省诗词学会会员。在政府部门工作期间,历任陕西省体改办董秘信息处副处长、处长,《陕西培训就业信息网》《陕西印刷网》《陕西新闻出版网》《陕西省人大新闻网》《陕西保密网》《陕西扶贫网》总编,《陕西扶贫》杂志总编,《中国西部专家库》总编、《信贷消费》杂志编辑部主任、总编;经商后担任中国管理科学院学术委研究员、中国就业促进会会员、中国商业企业联合会常务理事、陕西省党外知识分子联谊会理事、陕西省人力资源行业协会副会长、陕西省名人档案协会副会长、陕西省文化产业联谊会副会长、西安市企业商业协会副会长、陕西雨伸实业有限公司总经理等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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