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1949年6月的上海，硝烟还没散，陈毅就把心思转到另一个看不见的战场，他请来一百六十多个文教界的人，有留过洋的教授，有唱戏的老角儿，也有写书的大家，这些人大多关在屋里，手心冒汗，刚打完三年仗，谁心里都清楚，政权换人的时候，读书人最容易挨整。
感谢解放军解放上海，周谷城刚说了一句，陈毅就插了话，说不是解放，是会师，全场都静了，陈毅接着讲，你们在城里做地下工作，我们从外面打进来，本来就是一块儿干的，台下有人抬手擦了擦眼睛，梅兰芳握着折扇的手，慢慢松开了，原来他们不是等着被救的人，是并肩打下这场仗的战友。
这个穿着旧军装的将军掏出烟袋锅子，点上烟，慢慢说起他从地主少爷变成共产党人的事，他年轻时也留过洋，也读过孔孟，后来在巴黎看见工人怎么醒过来，才真明白该走哪条路，他说话总爱说我们，像跟老伙计唠嗑，巴金后来回想，那天陈毅身上一点没有新官的派头，倒像是在弄堂里串门的老邻居。
会后没几天，南京大戏院的红灯笼又挂上了，陈毅陪梅兰芳听了一整晚的京剧，散场时顺手帮老先生拎了戏服，文化人得有台子，交响乐团也不能散，他顶着压力把解散上海交响乐团的命令压了下来，私下跟夏衍说，别急着动，先交人，等他们自己愿意跟你走。
到年底，越剧训练班开了，袁雪芬带着徒弟们排新戏，上海交响乐团的德国指挥家照常指挥，乐谱也没换，有人问陈毅怎么对旧势力这么忍让，他指着黄浦江边的外滩大楼说，这些石头是前人一块块砌起来的，烧了不值，留着给后人搭新楼。
解放初期的上海，军装和长衫碰在一起，本来可能会吵起来，可这位将军没硬来，他把人聚到一块儿，让那些读书人不是等着被安排，而是自己站出来做事，几十年后巴金在书里说，他让我们明白，新世界不是靠枪杆子打出来的，是靠真心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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