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无事,说个有意思的故事。
大明万历年间,有个跛脚神医死后,两个儿子为了遗产闹上公堂,老二当场被打了十大板——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你今天跟亲哥打官司,法院不但判你输,还以「不尊重兄长」的罪名抽你十鞭子。
问题来了:为啥亲兄弟能狠到这份上?
说起来,这事还得从那位跛脚神医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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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北直隶有位名医叫卢景,腿脚不便,人称跛神医。
这人医术了得,救活的人没一千也有八百,按理说积了大德,可惜天不遂人愿,五十出头就撒手人寰了。
临死前留下两个儿子——老大卢正祥已经娶妻,老二卢正瑞还打着光棍。
老爷子刚咽气,老大就开始盘算家产。
他媳妇王长玉是本地大户人家的千金,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看老二就跟看要饭的似的。
夫妻俩一合计:这家产凭啥要分给老二?
于是把老二赶到家里一个破院子,那地方连狗都不愿意住。
老二卢正瑞当然不干,一纸状书告到县衙。
结果呢?
王家随便给知县递了句话,知县二话不说,不但判老二败诉,还以「忤逆兄长」的罪名,当堂打了十大板。
卢正瑞被人抬回破院子,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心里那个恨啊,恨得牙根都痒痒。
02
半个月后,卢正瑞伤好了大半。
这天半夜,他从床底下摸出一把菜刀,磨得雪亮,准备去找哥嫂拼命。
反正活不下去了,拉两个垫背的也不亏。
他刚走到胡同口,就看见一个拄拐杖的老头儿迎面走来。
月光下一看——我去,是死去的老爹!
老爹拐杖往地上一杵,怒道:「畜生!你想干啥?为了我留下那点破家产,你们兄弟俩要自相残杀?要是我啥也没留,你们是不是还能好好过日子?」
卢正瑞扑通跪下,哭得稀里哗啦。
他也不想杀人啊,可实在是被逼到绝路了。
老爹见儿子哭成这样,语气软了下来,拍拍他的背:「儿啊,别哭。往东四百里有个翠微娘子,我对她有救命之恩,你去投奔她,保准饿不死。」
说完,老爹就消失了。
卢正瑞又哭了一会儿,把刀扔进井里,第二天背着铺盖卷儿上路了。
反正在家也是等死,不如出去碰碰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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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卢正瑞一路往东,逢人就打听翠微娘子。
结果呢?
没人知道这号人物。
他开始怀疑——老爹是不是为了拦住我,随便编了个名字?
走了七八天,盘缠快花光了,只能找家破旅店先住下。
就在他不知道下一步该咋办的时候,听见隔壁客人在闲聊:「听说三十里外那个镇子明晚唱大戏,戏班子特有名,错过可惜了!」
卢正瑞正愁得慌,反正也没地方去,不如去看场戏散散心。
第二天,他跟着客人们去了小镇。
戏台前人山人海,他挤在人堆里看了一整晚,正准备找地方住,突然有人拉住他。
一个穿青衣的仆人恭恭敬敬作揖:「请问您是跛神医家的公子?我家主人翠微娘子,命我在此等候多时了。」
卢正瑞一听,差点蹦起来:我去,真有这人!
他赶紧跟着仆人走,走了两里路,眼前出现一座巨宅——雕梁画栋金碧辉煌,门口十几个护院拿着刀剑,还有顶华丽轿子停在那儿。
卢正瑞吓得腿都软了。
这哪是什么普通人家?这是王府吧?
04
仆人进去通报,没一会儿出来好几个人,对着卢正瑞就拜:「娘子没提前通知,怠慢公子了,请恕罪!」
卢正瑞懵了:我一个穷光蛋,凭啥这待遇?
仆人解释:「娘子现在要出门赴宴,不能失约,请公子先进去用膳,娘子很快回来。」
卢正瑞被领进院子,穿过三四道门,来到一个小院。
灯火通明,地上铺着五彩地毯,他从来没见过这么豪华的地方。
刚坐下,外面就热闹起来——翠微娘子出门了。
接着十几个丫鬟端上山珍海味,还有乐队伴奏。
卢正瑞看着满桌子没见过的菜,不知道从哪儿下筷子,丫鬟们看着他这土包子样儿,捂嘴偷笑。
不过他确实饿了,也顾不上丢人,埋头就吃。
吃饱喝足,听见外面喊:「娘子回来了!」
仆人领着他去后院,一栋小楼灯火通明。
珠帘掀开,走出来一个年轻女郎,那叫一个美——简直就是仙女下凡。
女郎行了个礼,笑道:「当年卢神医用宝钗做聘礼,向家父求亲,父亲已经答应将我许配给公子。我等了这么久,今天终于等到了。」
卢正瑞一脸懵逼:啥玩意儿?我爹给我定亲了?
但看着眼前这仙女,他也顾不上多想了,稀里糊涂就跟着进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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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翠微娘子解释,刚才是本地官员请她看戏,实在推不掉。
卢正瑞傻傻点头,旁边丫鬟又开始偷笑他。
这时候仆人来报:「土地爷和五谷神都到了,等着新郎呢。」
卧槽,神仙来了?
卢正瑞吓得差点尿裤子。
翠微娘子安慰他:「别怕,我家人都不在,请他们来做个见证,都是父亲的朋友,当长辈看就行。」
丫鬟们领着卢正瑞去沐浴更衣,换上华丽的新衣服,他穿着浑身不自在,像猴子穿了龙袍。
接着教他拜堂的礼仪,他手脚笨拙,学得不伦不类,丫鬟们笑得前仰后合。
三更时分,拜堂仪式开始。
四位神仙当主婚人,卢正瑞和翠微娘子拜了天地。
神仙们告辞后,新郎新娘终于进了洞房。
卢正瑞刚准备宽衣解带,外面突然乱了起来!
「妖怪来了!妖怪来了!」
哭声喊声由远而近,卢正瑞吓得魂都没了。
翠微娘子也吓坏了,紧紧抓着他不放。
卢正瑞没办法,背起娘子就跑,幸亏有她指路,两人逃出后门,钻进林子,一直跑到山岗上才停下。
回头一看,庄园里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
06
翠微娘子哭着解释:「我其实不是人,是本省城隍的三女儿。」
她说,当年全家染上瘟疫,幸亏跛神医救治才捡回命。
后来父亲改任他处,过江时遇风浪,一家人全淹死了。
上帝看她父亲忠正耿直,任命他为城隍。
翠微娘子修炼过道术,受父亲之命镇守这里,手下那些仆人丫鬟其实都是狐狸精。
「今天来袭击的是个千年狐妖,道行深厚,之前就想娶我,没想到在婚礼上突然发难。」
卢正瑞问起父亲,翠微娘子说:「你父亲生前救人无数,被任命为社神,早已赴任。」
话音刚落,天空中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翠微儿莫怕,为父已派人去剿灭狐妖。不过你既然堕入凡尘,就不能再做神,跟着卢正瑞回家去吧。」
翠微娘子拉着卢正瑞跪下,对天空说:「多谢父亲!」
天亮了,翠微娘子要跟卢正瑞回家。
卢正瑞长叹一声,把大哥霸占家产的事说了。
翠微娘子笑道:「相公放心,有我在,他们不敢再欺负你。」
她抬手一指,两头毛驴从田野里冲出来,两人骑上,如风驰电掣,转眼就到了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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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到了县城外的荒地,翠微娘子让毛驴停下,指着一栋破房子说:「就在这儿安家吧。」
卢正瑞看着残垣断壁,苦笑着摇头。
翠微娘子一本正经:「位置不错,等我的人来修缮一下就行。」
她让卢正瑞去把毛驴卖了换钱买吃的。
等他回来,破房子已经焕然一新,两个丫鬟穿着朴素衣服站在门口。
丫鬟说,狐妖已被剿灭,其他人都没事。
当晚,两人终于完成了洞房该做的事。
第二天,翠微娘子花一百两银子买下房子,又雇工匠修建庄园。
不到一个月,一座富丽堂皇的宅院拔地而起。
大哥卢正祥听说弟弟回来了,还娶了外乡媳妇,背地里和老婆笑话他。
后来听说弟弟买房买地,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
几个月后,全县都知道,卢正瑞摇身一变成了大富豪。
卢正祥派丫鬟去打探虚实。
丫鬟去了两天才回来,说:「他家比咱家豪华十倍不止,仆人上百个,弟媳妇长得跟天仙似的!」
卢正祥和王长玉听了,肠子都悔青了。
三天后,卢正瑞带着翠微娘子登门拜访。
三四十个仆人簇拥着两顶轿子,翠微娘子一下轿,所有人都傻眼了——这哪是人间女子,分明是仙女下凡!
卢正瑞跪在父亲牌位前,哭得撕心裂肺。
他给哥嫂送上金银珠宝,卢正祥夫妻羞愧得无地自容,但看着珠宝,还是收下了。
宴席刚结束,翠微娘子说身体不舒服要走。
亲戚朋友都在背后议论:「人家被赶出家门,现在还这么大度,这哥嫂真不是东西!」
卢正祥夫妻羞得抬不起头。
回家后,翠微娘子对卢正瑞说:「今天算是让你扬眉吐气了吧?不过咱们在这儿住久了,肯定招麻烦。把哥嫂请来,把房子留给他们,咱俩云游天下,多自在!」
卢正瑞经历了这一遭,也看淡了,欣然答应。
几天后,哥嫂来了。
酒过三巡,卢正瑞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尖刀,扔在桌上:「实话告诉你们,要不是父亲显灵拦住我,你们早就没命了!」
他把之前的事和盘托出。
哥嫂吓得魂不附体,一句话说不出来。
这时外面丫鬟喊:「相公,该上路了!」
卢正瑞和翠微娘子笑着走了,带着两个丫鬟,一路向南,再也没回来。
除了院子,他们还留下上千两银子。
卢正祥把老房子卖了,搬进新宅,一夜之间成了富翁。
可惜他儿子被惯坏了,不务正业,整天和街头混混吃喝玩乐,几年时间就把家产挥霍一空。
卢正祥夫妻被气得一病不起。
儿子卖了院子,继续吃喝嫖赌,最后不知所踪。
老天爷的账,算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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