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企业之死：偿付能力仅24%，为何这家健康险公司死于“参保人激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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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瑞士拥有107年历史的健康险公司Klug宣布破产。细究来看，这不仅是一个公司的崩塌，也是整个瑞士健康险体系结构性危机的集中体现。Klug的倒下，源于监管约束下的保费定价滞后、医疗成本飙升、参保人数突增与准备金不足等多重因素。该公司的偿付能力被官方认定仅为24%，远低于法定门槛。

更深层次的逻辑是，瑞士健康险行业长期处于高成本的双重压力之下。在以强制性医疗保险、人均保费制为基础的制度中，医疗费用快速上升、消费者频繁更换保险公司，中小保险公司在激烈的竞争难以维系。后续，会有更多中小型健康险公司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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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百年健康保险公司Klug宣布破产

Klug是一家瑞士健康保险公司，拥有百年历史。该公司提供瑞士强制健康险以及其他类型的保险，2025年8月，因为早已恶化的财务状况、未明付款以及参保人猛增而破产。

Klug：提供门诊险、住院险、强制健康险以及其他保险

作为一个健康险公司，Klug提供门诊险、住院险、强制健康险以及其他保险。强制健康险是根据《健康保险法》规定的强制性基本医疗保险，涵盖日常医疗与住院的核心保障。

例如，Klug提供的一类强制医疗保险是BASIS，核心特点是被保险人可自由选择医生，无需家庭医生转诊即可直接就诊专科医生，从而提供最大的灵活性与医疗自主权。该保险涵盖全国经认证的医生、脊椎按摩师及医疗支持人员的门诊治疗费用，在此基础上还包括居家护理、辅助器具补贴、替代医学与药物报销、疗养院、住院与急救保障以及牙科治疗。

例如，在长期照护与预防领域，保险涵盖疗养院（养老院）治疗性护理费用，并承担各类预防性医疗措施费用，如疫苗接种、妇科检查、乳腺 X光筛查及结肠癌检测等。在住院与急救保障方面，BASIS保险全额报销居住州内急症医院普通病房的住院费用。

强制性医疗保险之外，客户可选择附加门诊保险，补充基本险未覆盖或仅部分承担的项目；住院保险包括四种方案，方面计划住院安排，获得更全面的医疗保护。此外，公司还提供多样化的其他保险产品，包括长期护理、储蓄、法律保障及旅行保险，帮助客户实现更完整的风险防护。针对家庭客户，还设有婴儿及家庭保险套餐，并可享受相应折扣优惠。

长久陷财务困境、参保人数增多，导致Klug破产

2025年8月，Klug宣布破产，并表示将于年底停止运营。该公司拥有107年历史，约有9,300名参保会员。据官方声明，Klug于7月底向瑞士联邦公共卫生局（BAG）提交了破产和吊销执照申请，该申请将于2026年1月1日生效。8月6日，联邦劳工法院确认了这一决定。

梳理来看，导致Klug破产的原因包括长久以来的财务困境、未明付款以及2022-2023年参保人数的急剧增加。

据联邦公共卫生局在新闻稿中宣布，Klug一直陷入财务困境，两年来，一直受到联邦公共卫生局的加强监管。随后，在发现约240万瑞士法郎的未记账付款后，Klug发生了意外情况且严重恶化。目前，该局正在调查这些事件是否涉及刑事犯罪。

据悉，根据Klug自己的报告，该公司2024年偿付能力充足率为119%。然而，BAG自行计算得出的结论是，偿付能力仅为24%。据一份文件披露，截至2024年1月1日，Klug现有储备金为290万瑞士法郎，较应持有的1,160万瑞士法郎最低储备金相比严重不足。

BAG所披露的部分健康险公司偿付能力充足率

一般来说，瑞士健康险公司拥有的资金大约是福利和管理成本所需资金的两倍，这样的资金条件才能让保险公司足以承受市场冲击。2021年，瑞士健康保险公司的偿付能力充足率平均为207%。个人健康保险公司，例如领先的健康保险公司Visperthermen，实现了656%的优异偿付能力比率。

与此同时，该公司称，2022-2023年参保人数的急剧增加是财务困境的主要原因。而要分析这一点，就不得不提瑞士健康险市场近几年来的状况。

据德勤发布的一份报告显示，瑞士的医疗费用非常昂贵，2023年医疗保健费用占国内生产总值的11.7%。由于基本保险采用人均保费制度，意味着消费者更容易感受到这些成本。据数据统计，同年，瑞士基本医疗保险费指数为140，高于名义工资110的指数，这也意味着，基本医疗保费的上涨速度远远快于工资上涨。

因此，健康险行业频繁出现客户更换承保公司的情况。调查显示，截至2025年1月1日，健康险转换率为12%，相较之下，2017年以来的平均转换率为7.4%。据调查显示，大约有70万到110万人在2025年9月更换了保险公司。

转换意味着大批受保人在健康险公司之间的流动。目前，瑞士最大的保险公司是赫尔萨纳集团（Helsana Group），基本保险客户数量从142.1万增长到152.9万，增加了10.8万。之前的头部公司CSS 则有所下滑，与2024年相比，保单持有人减少了6万，总数为147万。对于大型健康险公司来说，短期内大批客户流失或者增加不会造成太大风险，而对于小型公司来说，在本身承保基础就小的情况下，短时间内大量投保人涌入就会造成承保风险过大。

结合当时的情况来看，由于Klug已经存在财务问题，2022和2023年被监管机构监管。也因为这个原因，监管机构拒绝了Klug于2023年拟议的保费增长，造成该公司保费低于同行，由此大批投保人转到该公司，又给Klug的承保带来巨大风险，再加上本身准备金已经不足，因此崩塌了。

目前，Klug将于2025年底停止运营，约9300人将继续参保至年底。自2026年1月1日起，参保人可以向新的健康保险公司投保，其中健康险集团Helsana作为Klug在补充保险领域的长期合作伙伴，将提供基本保险优惠，参保人也可以自由选择接受此优惠或更换其他健康保险公司。

在赔付方面，瑞士的破产基金将承担参保服务的费用。该基金立即启动，避免付款延迟。初期，赔款将从Klug的冻结资产中支付，随后从破产基金中支付，直到责任转移到新的保险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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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行业承保亏损，

瑞士健康险行业偿付能力集体告急

除了Klug之外，近两年，瑞士整个健康险行业的财务状况都承压。根据数据统计，瑞士所有保险公司的总准备金从2023年初的85亿瑞士法郎降至2024年初的73亿，减少约12亿瑞士法郎。造成这一下降的主要原因，是健康险承保录得高达19.4亿瑞士法郎的亏损。

其中，影响承保结果的一个关键因素是医疗成本上涨幅度超出预期。瑞士的健康保险保费需提前一年由健康险公司上报、并由政府批准确定，2022年秋季核定的是2023年度的保费水平，未能充分反映随后一年中医疗费用、药品支出与医生报酬等项目的上涨。由于定价滞后效应，导致了保费收入无法覆盖真实成本，从而带来亏损。事实上，2022年行业也出现类似问题，承保亏损约17亿瑞士法郎，连续两年成本压力持续攀升。

虽然在2023年，保险公司的投资收益显著改善，当年录得6.89亿瑞士法郎的投资利润，投资回报率达到了4.6%，远高于过去十年1.6%的平均投资收益，却难掩在承保端的亏损，行业准备金总体规模因此持续缩水。

对于最低准备金要求，2024年，瑞士健康险市场所需的最低准备金要求从2023年的66亿瑞士法郎降至60亿瑞士法郎，下降的主要原因是2024年的预期损失低于上一年。

数据显示，2024年，瑞士健康险全行业偿付能力充足率为121%，比2023年的130%下降了9个百分点。然而，矛盾点在于，准备金减少，意味着可以投资的资金额度下降，在投资端的收益不及预期。再加上医疗成本随着通货膨胀等因素增加，参保人数自然增长，承保风险就会高。

因此，在公司层面，2023-2024年，大多数保险公司的偿付能力充足率都有所下降，11家健康险公司报告偿付能力低于法定最低要求。共计82.7%的受保人受到偿付能力下降的影响，15.2%的受保人受到偿付能力上升的影响。其中，16家保险公司的偿付能力充足率下降了5%-25%，这些保险公司共计影响了49.8%的受保人。

偿付能力下降和上升的公司所覆盖的投保人比例

除了Klug，偿付能力充足率较低的公司还有Caisse-maladie SUPRA和Easy Sana Assurance Maladie SA，分别仅为65%和52%。

其中，Assurance Maladie SUPRA是一家成立于1846年的瑞士健康保险公司，长期提供强制性基本医疗保险及多种补充保险，包括替代医学、牙科、海外医疗与远程医疗模式等。Easy Sana Assurance Maladie SA隶属于瑞士大型健康险集团Groupe Mutuel，同样提供瑞士法定的基本医疗保险及多种补充保险，包括牙科和替代医疗等，基础保险涵盖多种模式，如自由选医、家庭医生制和电话医疗等，为客户提供灵活选择。

总体来看，无论是Klug还是其他健康险公司，濒临破产的主要影响因素都是瑞士整个健康险行业的结构性问题，即医疗费用上涨导致保费上涨，投保人转换健康险公司的动作更加频繁，导致有些已经存在问题、没被监管批准费率上涨的公司承受了超负荷的参保人数，新账旧账叠加，造成一个公司走向崩塌。Klug的破产是瑞士健康险行业结构性风险的一个缩影，预计后期其他偿付能力较低的公司可能面临同样风险，最终导致投保人涌向头部公司，中小型公司没什么生存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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