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谓“量化时间”?指“对质性时间中的要素进行同质化的基础上,对时间的形式化、数量化。”
刘文认为质性时间与量化时间是辩证统一的关系,对立面表现为:
第一,质性时间是内容性的,量化时间是去内容性的;
第二,质性时间是个性化的,量化时间是同质化的;
第三,质性时间不可计算,量化时间可以计算。
统一面表现为:
第一,量化时间以质性时间为基础;
第二,质性时间需要量化时间的衡量才能得以合理评价。
但是刘文并没有说清从内容性到无内容性、从个性化到同质化、从不可计算到可计算究竟是如何转化的?
首先,质性时间是尚未被抽象化、形式化、数量化的时间,它要转化为量化时间就必须去掉内容,包括劳动者机体的耗费、具体的劳动过程以及劳动者在具体劳动中的心理过程等一切内容,如此就什么也没有剩下。
其次,既然质性时间是个性化的,那又怎能实现量化时间的同质化呢?即这个抽象化、形式化、数量化的过程究竟是如何实现的?刘文为了回答这一点,引证“将不同质的生产活动——缝和织——同质化为生产耗费”“资产阶级社会中的将军、银行家、人扮演的不同角色”。
事实上,这里关涉到的是具体劳动转化为抽象劳动的问题,缝和织作为两种不同的劳动形式,都是一般人类劳动的耗费。在资产阶级社会中,“将军、银行家”扮演着重要的角色,指具体劳动;“人”扮演着卑微的角色,指抽象劳动。然而,“一般人类劳动这个抽象存在于平均劳动中,这是一定社会中每个正常人所能完成的劳动。”
也就是说,“平均劳动”是作为具体劳动的参照物而存在的,当具体劳动转化为抽象劳动时,不同质的生产活动(质)就转化为同质的生产消耗(量)。如果质性时间转化为量化时间就是具体劳动转化为抽象劳动的过程,那么,这个转化的主题关涉到的不是时间,而是劳动。不过,依照刘文论述质性时间与量化时间的关系来看,质性时间关涉到劳动的“质”,量化时间关涉到劳动的“量”,从“质”转化为“量”,就是抽去劳动的具体形态。
如果是这样,那这关涉到的主题就不是时间,而是价值与劳动,是使用价值转化为价值、具体劳动转化为抽象劳动的问题。纵使“时间、劳动、价值”这三个核心概念在《资本论》中是相互依存的关系,但无论是个体劳动时间,还是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又或是生产时间、流通时间都仅仅关涉到时间的量,而无时间的质。
最后,刘文认为“量化时间来源于对质性时间内容的同一化、抽象化,因此量化时间中保留了质性时间的内容。” 这就让笔者感到十分诧异!既然质性时间是内容性的,量化时间是去内容性的,那么量化时间为何又能保留质性时间的内容呢?这不是自相抵牾吗?倘若量化时间对质性时间抽象化、形式化、数量化之后还能保留质性时间的内容,那么这种抽象就是没有意义的。
当然,刘文对此解释道:“社会必要劳动时间保留了社会劳动成员整体的生产过程。” “保留”这种说法是不够准确的,毋宁说“代表”。社会必要劳动时间是指“在现有的社会正常的生产条件下,在社会平均的劳动熟练程度和劳动强度下制造某种使用价值所需要的劳动时间。例如……一小时的个人劳动的产品只代表半小时的社会劳动。”
根据马克思在《资本论》中的论述,社会必要劳动时间是“代表”整个社会劳动成员的生产水平,“代表”整个社会的生产力,这种生产力无论在英国、法国、美国都具有同样的效力。因此,如果刘文把量化时间视作社会必要劳动时间,那么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并不包含任何一个质性时间的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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