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馥莉：一次社会性死亡

“大女主”时代该往哪走？

封面 I AI制图

作者 I 李东阳

报道 I 李东阳朋友圈

接棒娃哈哈一年多来，宗馥莉的处境越来越危险了。

在很多人眼中，宗馥莉是宗庆后钦点的接班人，在娃哈哈内外飘摇的日子里，她铁肩扛道义，正在带领庞大的商业帝国稳重向好，努力拉扯出新的增长空间。

但接班后的雷霆手段极为惹眼，如回购股权、注销一些旁系公司，酝酿新品牌“娃小宗”取代已有近40年历史的“娃哈哈”……

如果说这些仅仅是商业上的闪转腾挪，那么祸起萧墙与引火烧身则不得不重视。

不久前的10月2日，宗馥莉“心腹”严学峰被调查。报道称，娃哈哈集团的核心成员严学峰因涉嫌违纪，被杭州市上城区纪律检查委员会立案审查，立案通知书已经发送给娃哈哈集团党委。

真相尚不明晰，又传出了宗馥莉被带走的消息，但有媒体昨日求证娃哈哈，宗馥莉仍正常上班。

图源：微博@第一财经

种种迹象表明，宗馥莉的改革转向风险比想象中更大，甚至于自身也深陷险境。

自从娃哈哈创始人宗老的去世，目光聚焦在接班人宗馥莉的身上，她不是个高调做事的人，但每一次的露面都带给外界深刻的印象，坚毅果敢，脚踏实地，仿佛一位天生的领导者。

人们惊讶于她的蜕变，迫切想看属于她的“大女主剧”该往何处发展。

只是争产案的爆发以及后续的种种手段，宗馥莉表现出的更多是杀伐果决的一面。

如清理多家旁系公司，彻底拿过对娃哈哈的权力掌控，完全“去杜系化”，让影子股东幻灭。

最近，据财新报道，宗馥莉执掌下的娃哈哈正在尝试换标、关停工厂、渠道等。这个9月，一份娃哈哈《关于开展2026销售年度经销商沟通工作的通知》流出，通知显示，为维护“娃哈哈”品牌使用的合规性，娃哈哈集团决定从2026年新的销售年度起，更换使用新品牌“娃小宗”。

国民品牌换标无疑是一场豪赌，宗馥莉赌的是对娃哈哈的绝对控制权，在充分竞争的市场大环境中不再受制于股东。

但蜜糖与砒霜往往相伴而行，新品牌需要从零建立认知，过往的一切都需要推倒重来，一旦失败将掉入万劫不复之地。

站在宗馥莉的角度，以往的改革是具备正当性的，不破不立，娃哈哈目前业绩承压，要想再度获得市场青睐，必须从根源上革新。

而且父辈留下的权利网以及家族矛盾，在当下看来如同盘根错觉的藤蔓，捆住的是自己与娃哈哈变革的手脚，斩断是为了长痛不如短痛。

只是这个过程将会是新一轮的战斗，宗馥莉“心腹”严学峰被调查就是最好说明，娃哈哈方面表示，未经纪检委同意，娃哈哈集团不得批准严学峰出国、辞去公职，不得批准对其交流、晋升、奖励、处分或者办理退休手续。

图源：微博@财新网

公开资料显示，严学峰现为宏胜饮料集团有限公司生产中心总监，是公司的核心高管之一。工商信息显示，严学峰在与娃哈哈有关联的近190家公司中担任监事。

身边人开始遭到调查，甚至于自身也被传出“被带走”消息，宗馥莉越来越危险了。

过去一年，娃哈哈迎来了短暂腾飞，但这是建立在人们对宗庆后的缅怀之上的。

而宗馥莉的改革会消磨这样的好感度，一旦改造失败，整个娃哈哈将会陷入一个内外不讨好的两难境地。

但事实上，从公主摇身一变为“帝国掌舵者”，这条路宗馥莉已走了很多年。

22岁，学成归国后，宗馥莉便加入娃哈哈，其雷厉风行的性格给娃哈哈增添了新的活力。

这场交接和继承，在20年前就已被写在了宿命中。

2007年，宗馥莉逃离舒适圈，拿着父亲给的1000万美元创业资金开创了宏胜饮料集团，短短几年将其带到了中国民营企业500强的高度，宏胜的业务甚至占到了整个娃哈哈产值的三分之一。

图源：宏胜集团官网

就连宗老也忍不住夸赞她：“现在她（宏胜）的利润率比我（娃哈哈）还高”。

回看宗馥莉一路踩过的足迹，每一步都称得上是脚踏实地。

直到仓促登上娃哈哈掌舵者的王者，宗馥莉面临的其实是一个混乱的局面。

娃哈哈集团权利交错，支系庞杂，宗馥莉上任后几乎将娃哈哈集团的核心中高层人员换了个遍，“任人唯亲”的质疑不胫而走。

但还是面临娃哈哈股权三方制衡的局面，如娃哈哈商标的争夺，很早之前，宗馥莉提出1亿元收购商标的方案，但因价格分歧未能达成；2025年1月，她试图将387件娃哈哈商标转移至其控股的娃哈哈食品公司，但被国资方叫停。

另一层面来看，国资大股东已经给予了宗家极大的宽容，为了良好的营商环境甘愿只获得有限的分红。

但宗馥莉的麻烦还不止于此，争产案的爆发又让娃哈哈的股权之争蒙上了阴影，如今靴子还没落地，仍具备失控的可能性。

在激烈的商业竞争环境中，守住如此体量的财富不是件容易事，尤其面临竞争对手的你追我赶，企业以及家族内部的权利涡旋。

不过目前看来宗馥莉仍然是乐观的，“无论外界如何喧嚣，企业要走远靠的是脚踏实地，而不是情绪起伏，对我来说唯一的方式就是稳扎稳打，不被外界的声音左右。”

前些日子，在正式成为娃哈哈集团董事长一周年、家族纠纷公开化一个月后，宗馥莉接受媒体《财经》专访，对外表达了她的经营理念、对商业的理解，不认同“宗馥莉时代”的概念，但是依然会推行自己的决策、搭建自己的团队。

宗馥莉还坦言2025年娃哈哈业绩承压，上半年销量增速回落。

据尼尔森数据显示，AD钙奶在华东地区销售额下降37%，纯净水市占率从18%跌至12%。

作为娃哈哈集团的两大支柱产品，突如其来的下滑是难以接受的，毕竟如今正站在转型的节点上，基本盘业务更不能出错。

但事实上，娃哈哈原地踏步已经多年，从2015年到2023年，娃哈哈的业绩一直在500亿左右上下波动，唯一例外是2024年，宗老的去世以及农夫山泉的争议，使得不少网友“报复性”支持娃哈哈，业绩直接突破700亿。

据中华网报道，2024年农夫山泉营收约为428.96亿元，对比之下娃哈哈中国饮料龙头的地位依旧稳固。

但农夫山泉增速逐年拉快，娃哈哈则增长缓慢，二者差距在不断缩小，而且根据《2024 环球首发・胡润中国食品行业百强榜》，农夫山泉企业总价值为3100亿，排名第3，娃哈哈企业总价值为480亿，排名第30。

从市场份额竞争来看，在无糖茶等细分市场，农夫山泉占据了领先地位。东方树叶在无糖茶市场份额稳居第一，宗馥莉推出的无糖茶新品需要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争夺份额，面临着巨大的挑战。

此外，农夫山泉在包装饮用水、功能饮料等多个品类也表现强劲，娃哈哈在各个领域都需要与农夫山泉展开竞争。

如今宗馥莉还深陷商标纠纷、豪门家产争夺战，以及嫡系被调查的困局，企业经营压力陡增，同样给娃哈哈的未来蒙上了阴影。

或许全面掌权只是宗馥莉面临的第一道难题，真正步入宗馥莉时代需要解决的问题还有很多，能否带领娃哈哈再上一个台阶还需要时间的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