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系里通知的給游览老师送行的日子。远在千里无以至,以此为纪念。
上周五看到朋友圈的同学们转发系里发布游览老师的讣告时,是在傍晚的时候。当时我正加班加点地批改年级追着出成绩的一千多份试卷,一开始没有细读,可等到回过神来时,却在讲台上直接愣住了。
当死亡的讯息事关熟悉的身边之人时,人的第一反应往往不是撕裂的伤痛,而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往事渐渐由模糊到清晰。初次和游览老师见面,是在2021年下半年秋季学期的《越南史专题》的选修课上。当时算来应该是大二、追求绩点最紧张的时候,所以我对每一门课的要求都非常关注、生怕考核是偏难的那种课程。初入大学,我对系内开设的课程中,最感兴趣的是世界史。可是后来渐渐地发现,自己还是更适合中国古代史。
所以当时在新学期的第一天,我以一种惴惴不安的心情进入了课堂。不过与想象中不同,游览老师走进教室时自我介绍,給人的第一印象是很温柔随和,圆圆的脸庞上浮动着笑容、戴着黑框眼镜、身躯宽厚的游老师,浑身散发着一种天然的亲近感。我的不安也渐渐消失。课堂上,游老师的讲课方式是很轻松诙谐的,与其说是学术课,不如更像是一节又一节自由的观点讨论课。
课程的期末考核是从讲课的内容中选择一个自己最感兴趣的方向并且撰写一篇五千字的课程论文,在期末周的截止时间内提交。在紧张的期末周,我终于找到了自己感兴趣的方向,但是害怕出错,于是在12月24日中午十一点时給老师发去了短信,原以为会隔很久才能收到,可是没想到大概三十分钟后,手机弹窗发来了邮件接收的消息,在邮件里面,游老师详细地指导了选题的可行性和客观挑战性,然后给出了初步的方法。
我那天下午在图书馆应该是开心的,因为几日以来担忧的作业至少在老师的意见里得到了许可。
不过后来我也才意识到,游老师这样及时地回复信息,其实正也是体现了他当时对于工作和对于学生的认真与负责。
在大二一学年选修完大多数学分的课程后,大三选修的课程渐少,而公费师范本身在大三之后渐渐与非师范班的同学分流,对于专业性学术相关的培养,参与也渐渐少了,因而在校园中与游老师碰面的机会几乎是稀少的。有时候,可能在系里偶能够看到游老师参与学术会议的身影。不过内向而不善表达的我,总是远远看着也未上前答话请教过问题了。毕业论文的选题,我求教于学年论文时跟随的黄纯艳老师撰写关于明清湘西川东土司的问题,而同窗森博君则继续选择游览老师指导毕业论文。
后来毕业时,拍摄毕业照的当天,导师黄老师因事未能列席,同样也未见游老师的身影。至今或许想来,依旧是遗憾。
今晚和森博君聊天时,提到了这件事情,或许他心里也是难受的。因为对于我们而言,在师大求学的时间是短暂的,疫情和求职极大地缩短了本就不富裕的青春求学于诸师的时光。而诸位老师之于学生之恳切关怀,一日为师,则终身为师矣。
我还有许多话想说,却无从下笔。我知道,当我们七年前从五湖四海、天南地北相聚求学于一道时,本已经是命运偶然的幸运巧合,而最终我们也只能相隔万里在一日匆忙中偶然听闻零星之消息。很多消息,却也是无力。
“ 同学们能够用心对感兴趣的历史问题进行探索,我的课的目的也就达到了。”那天的回信中,游老师这样回复道。这句话,永远留在了学生的心底。我们终其一生,也许存在的价值就在于对心灵留下痕迹。这是一篇迟来的文章。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游老师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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