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山积雪》带来的回望与共鸣

（来源：嘉兴日报）

转自：嘉兴日报

　　■徐如松

　　用了整整一天时间，我认真读完了但及的最新小说集《瓶山积雪》。

　　这本小说集容量不小，收录了作家近年来发表在《上海文学》《花城》《钟山》《长江文艺》等期刊上的14个短篇小说。正如《瓶山积雪》《东塔光影》《干戈弄》等篇名所展示的那样，故事全都发生在嘉兴城里，主人公也大都是“老嘉兴”。通过这些故事，透过人物形象的回望与喜怒哀乐的情感碰撞，在彼此的相伴相生中，勾勒出生活的多维度，从而奏出生命的华彩与多声部乐章。

　　追忆似水年华，是本书的一个突出主题。用作书名的小说《瓶山积雪》，从生活在澳洲的女儿倩影回国探望在养老院卧床不起的父亲写起，引出她与父亲的学生、以修复古物为生的怀强之间的初恋故事。他们在隋唐茶室品茗长谈，共同回忆懵懂时期穿行干河滩、出入冶金厂，以及在大礼堂里扮演刁德一的情景。如今，她身为海外赤子，他也在家乡事业有成，但“眼前这个人，一直以一种她意想不到的方式温暖着她”，“她有一种冲动，想和当年一样抱一抱他”。这种冲动十分强烈，她在脑海里激烈斗争着，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情感，“她回过头来，那颗向他靠近的头颅又缩了回来”。这个故事连同《水上舞厅》《踏白船》等故事，既有历史纵深感，也不乏男女主人公越过山丘之后的生活沧桑感，读来令人嘘唏不已。

　　塑造身边小人物是本书的另一大亮点。《露天排场》中那个穿红衬衫、皮短裤的女人叫潘美，她行踪神秘，让开花圈店的庄生既好奇又摸不着头脑。潘美的丈夫在工地上摔了下来，庄生救急借给她5万元，但看病后潘美竟然人间蒸发了，后来庄生自己也患了重病。正在他绝望之际，却收到了从重庆寄来的快递——两块腊肉和一封信，承诺先还3万元。作家塑造了潘美、饶桑子、雁子等女性形象，说不上多少典型，有些甚至充满了矛盾与琐碎，但读来感到格外的真实，她们就在大千世界的芸芸众生之中，读者仿佛能听到她们的嬉笑怒骂，看到她们的举手投足。

　　本书最大的特点在于它的本土性。所谓本土性，不仅表现在这些故事都依托禾城的风土人情、生活肌理展开，而且故事的发生地遍布嘉兴城区，比如环城路、瓶山、月河、东塔弄、秀湖、钢铁厂、文生修道院、高家洋房、隋唐茶楼等，有的已经消失，有的至今留存。读着这些小说，给人一种强烈的“穿越之感”，唤醒了自己曾经游走在这些地方的经历，同时窥见了生活褶皱处一段又一段各具形态的人生。我读过但及的多本小说集，我觉得这是他区别于其他作家最为显著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