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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太日报驻墨尔本记者 张烁
1992年,本田千佳站在墨尔本国际机场,呆若木鸡地看着海洛因从自己的旅行包里被掏出来。
千佳一直梦想着去澳大利亚 —— 上个世纪90年代,那里是日本游客的首选旅游胜地—— 因此,当挚友提供澳大利亚团体游机票时,她当即欣然接受。
6月,这位年轻的日本女子以为自己即将开启在澳大利亚的梦想假期,然而最后却被指控和其他三名游客走私8.5公斤纯海洛因 —— 这是当时最大规模的毒品走私案。
尽管坚称清白,但千佳等人仍被控贩毒,面临在澳大利亚最高15年的刑期。“我只想从这场噩梦中醒来,”她回忆道,“无论如何扇自己或掐自己,都无法醒来。我陷入了极度抑郁,三次试图自杀。那时我只想死。”
千佳并不认识同行的多数人。因为组织者是好友男朋友的哥哥胜野吉雄。千佳从未出过国,便选择全权信任行程组织者。
在马来西亚转机时,一行人与吉雄的商业伙伴会合,然后前往餐厅用餐,但随后被告知放在车里的行李被盗。当晚却传来好消息:被盗行李已追回,但箱包损毁严重,衣物不得不重新打包。
千佳回忆当时觉得替代行李箱又大又丑,但寻找“可爱”的替代品已来不及。于是她决定接受现状,在澳大利亚购买新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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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航班降落在墨尔本时,一行人突然被海关拦下。原来“领队”吉雄的签证在途中被取消——澳大利亚当局察觉到他与犯罪团伙有关联。
由于吉雄持有所有同伴的机票,整个团队被单独带离,行李遭到搜查。监控摄像头记录下了这一刻。媒体报道称:“从嫌疑人的举止上看不出半分端倪。六人面对延误时同样困惑恼火——尽管领队吉雄显然正在接受盘问,但他们未显露出紧张情绪。”
最后,警员在行李箱的假底板内发现13公斤白色粉末,其中含有8.5公斤纯海洛因。
千佳被逮捕后,在没有律师在场的情况下,向执法人员解释了数小时。但从一开始,翻译就出了问题,导致频繁出现翻译错误和误解。“尽管我反复强调这不是我的行李,他却翻译成是我的,”她回忆道。
“我连声强调‘不是!’ 并解释这只行李箱是我去澳大利亚途中在餐厅被盗的,这么沉的箱子绝对不是我的。翻译声称听不懂我的话。据说他只是某所学校的日语教师。”
法院后来认定行李丢失的说法是“幌子”,指出行李在被盗后如此迅速被找回且物品完好无损的情况“极不可能”。法院还指出行李过于沉重,旅行者不可能不知晓行李内藏有毒品。
但千佳坚称自己对行李内的物品一无所知。“我从未想过会发生这种事,”她说,“那是个又大又重的行李箱。我以为可能是老式设计才这么沉。”
另外两名未携带行李箱的旅客从未被传唤做证,因为检方称其证词“不可靠”。但证据不足反而只能依靠法庭对其初始证词的判断。千佳表示自己从未获得向法庭陈述的机会。“法庭上几乎没人提及我的名字,我以为自己无罪,”她回忆道,“但随后宣判‘有罪’。当我被定罪时,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千佳与律师团队尝试上诉,但所有法律途径均告失败。后来,日本律师山下清志加入了千佳的辩护团队,为她提交了赦免请愿书,也未获成功。多年来,千佳始终坚称行李是被同行男子偷走并调包的。但维多利亚州司法系统将这一说法驳斥为精心编排的“荒诞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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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千佳入狱后的岁月里,质疑其定罪合理性的声音却日益高涨,尤其在日本——当地普遍认为此案涉及严重的司法不公。但所有为洗清千佳罪名所做的努力均告失败,包括向联合国人权委员会的上诉。
在澳大利亚和日本,法庭无需证明被告蓄意贩毒或积极参与犯罪集团。只要被告被认定存在过失,即可作出有罪判决。最终,法庭认定千佳是走私行动的积极参与者。
每年都会有“旅客声称遭人欺骗,被迫携带毒品跨境”的新案例。以今天的标准来看,诱骗千佳的骗局或许显得粗糙,但在90年代,国际旅行尚不普遍,公众对此类风险的认知也远低于当下。同时,随着类似案件引发的关注度提升,诈骗手法也在不断演变。
千佳被送往墨尔本监狱服刑时年仅36岁,完成10年刑期后,47的千佳被遣返回日本。她至今仍清晰记得“黄金岁月”从生命中流逝的感受,以及归国时的恐惧。
“熟人都说这可能是女性人生最重要的阶段,”她坦言,“我再也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了,因为一切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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