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前，听说15岁姑娘被拐卖到北京，毛泽东责令彭真：马上查清楚

“1949年5月16日早上六点半，我们就这样慢慢往城里走，好不好？”香山双清别墅门口，毛泽东低声对卫士叮嘱。北平刚解放不足四个月，城内究竟什么样，谁也说不准，他想亲眼看看。为了不引人注意，他只带一名秘书、一名警卫，吉普车停在西长安街口后，三人改为步行。

胡同深处的空气夹杂着酱爆羊肉与煤烟味，一切都显得寻常。转过第三个巷口，一阵哭喊划破清晨，紧接着，一个满身青紫的小姑娘踉跄冲出，几乎扑到毛泽东脚边。姑娘倒地的瞬间，后面追出来的中年妇女挥着藤条，嘴里骂得极脏。围观人群低头闪躲，没有谁上前。秘书大步拦住那妇女：“住手！再打就进公安局！”妇女怔了怔，翻脸回骂：“自己买来的丫头，碍着你什么？”说完扬长而去。短短几十秒，却把北平地下的脏与乱撕开了一道口子。

毛泽东沉着脸，问了女孩姓名、籍贯，得知她十五岁，半年前从山东被人贩子带到“八大胡同”。毛泽东当即吩咐：“请罗瑞卿同志立即彻查，必须给孩子一个交代。”一句话，把责任从街角推到北平市委。当天傍晚，彭真、罗瑞卿带着简报进中南海，火光映着档案袋。“八大胡同妓院尚未整肃，外省被拐少女不少于两百人。”话没说完，烟灰掉在毛泽东的桌面，他抬头：“限期解决！”

罗瑞卿是新任公安局长，底账并不全。要动八大胡同，第一步得摸清链条：人贩子、鸨儿、黑帮和暗中撑腰的会道门。夜里十点，他召集骨干开会，只提三个字——“速、准、狠”。公安局翌日就在报纸上挂出征集线索的启事，同时在暗处布控。短短二十四小时，举报信像雪片一样塞满信箱：某胡同有山东口音少女被关，某茶馆夜里有人强行带走外地妇女，还有地痞借高利贷控制妓女。每一封都具体到门牌号。

情况越汇总越触目惊心：北平明面登记的妓院约三百六十家，暗门子另有两倍；会道门“一贯道”插手放贷、护院，成员近二十万人；四大地头蛇垄断赌场、戏园子，持枪者超过百人。罗瑞卿明白，单靠抓几个鸨儿远远不够，必须多线并进——扫盲、扫黑、取缔娼妓，缺一环都压不下去。

先说扫盲。拐骗之所以屡屡得手，与乡村文盲率高脱不开干系。统计显示，华北农村识字率不足一成，很多父母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更别提分辨假路条、假合同。公安部门与教育厅迅速对接：城里抽调教员五万人，分赴冀东、冀中、察哈尔等地，办夜校、识字班。要求农民一年内掌握一千常用字，至少看得懂“公安”“医院” 等公共标识。别小看这一步，半年后拐卖案报案率明显提高，骗子混不下去了。

再说扫黑。公安局的档案表明，“北霸天”刘翔亭曾为会道门提供枪支，反过来会道门替他收保护费。一环扣一环。罗瑞卿决定采用“釜底抽薪”战术，先端会道门。5月下旬，警方突袭天坛附近的总坛，缴获名册、账本、枪支弹药若干。刘翔亭被迫弃巢躲进东交民巷，仍被群众认出。“你们别怕，我是市公安局！”民警当街把他摁倒，搜出左轮一支。6月，北京市高等法院以“聚众扰乱治安、非法持枪、奸淫拐卖”多项罪名判处刘翔亭死刑，另有骨干二十七人被判无期或重刑。黑伞折了，八大胡同的底气瞬间泄了大半。

最后一道关口——取缔妓院。八大胡同曾是清末以来的“纸醉金迷”地标，洋烟馆、票房、胡琴声穿巷而过。要一夜之间封掉三百多家，难度不小，更难的是后续安置。罗瑞卿与市妇联、卫生部连夜商量：所有妓女先集中体检，患病者送和平门医院免费治疗；健康者分流至女工学校学习缝纫、纺织、会计。培训期三个月，合格后由国营厂矿优先录用。11月21日晚八点，二千多名公安干警分二十七路同时行动，持搜查证入院清点财物，查封账册。事前罗瑞卿发出“六不准”：不准调笑、不准收礼、不准脱离程序、不准私拿物品、不准泄密、不准擅自使用武力。次日，《北平日报》头版刊出封院公告，同日社论只有一句话：“人民的城市不容奴役妇女的污泥。”

行动结束时统计，扣押可疑人口七百六十八人，其中被拐少女二百四十三人、外籍妓女五十八人、鸨儿四十一人、私枪十三支。案件卷宗送至华北军政委员会，凡涉嫌拐卖者一律立案。那位曾扬言“自己买来的丫头”的妇女，真名黄某，山东聊城人，1942年在日伪宪兵队当过线人，拐卖妇女六起，被判死刑并立即执行。十五岁的小姑娘与另外四名山东、河南籍女生一同被护送回乡，县政府为她们安排了织布厂学徒岗位。

有意思的是，封院第二周，北平票房的戏曲观众比以前反而多了一成。原因不复杂：没有了“皮肉生意”的哄闹，嗓子好的演员、编排用心的折子戏，观众才肯掏钱。城市气象，肉眼可见地清朗起来。

1950年底，中央统计局通报：北平及周边地区拐卖案同比下降八成，涉黑枪击案下降九成以上，八大胡同不复存在。毛泽东批示：“治理城市，当从根本铲除毒瘤；妇女得解放，国家才有生机。”短短一年多，把一座千年古都从旧社会的阴影里拖出来，说易不易，但那股子决心压根没有含糊。

七十多年过去，八大胡同只剩下砖瓦、胡同名和博物馆里的陈列牌。对今天的我们来说，更重要的也许是那句简单指令——“马上查清楚。”它提醒后人，见到不公不义，眼睛不能闭，肩膀不能软，因为一个文明社会的底线往往就系在一个孩子、一次拔刀相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