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15 万普通人成为乡村教育「魔法师」，会发生什么？ | 故事FM

爱哲按：

在云南临沧市大寨镇的一间乡村教室里，孩子们正对着屏幕，和几百甚至上千公里外的老师互动。屏幕那头的老师，可能身在都市的办公室、公寓，或是大学宿舍。连接他们的，是一根网线，和腾讯的「企鹅支教」平台。

这些线上志愿者讲师负责完成核心教学任务，而乡村学校里的在地老师，通常是班主任，成为了课上的辅助角色，协助维持课堂秩序，课后帮忙拍下孩子的课堂作业，让远方的志愿者老师能收到孩子们的即时反馈。在这样的配合之下，一位支教志愿者，每周花一、两个小时的业余时间，就可以给乡村的孩子带去一节素质素养类课程。

那么，线上支教真的可行吗？一块屏幕能为乡村的孩子们带来什么？当视频关掉，课程结束后，又能留下些什么？

本期节目，我们找到了四位数字支教志愿者，听听他们的故事。

从山村走出来的孩子，在「云端」上返乡

边缘的学堂，孤独的孩子

这是今天第一个故事的两位主人公，数字支教对他们有着天然的吸引力，因为他们自己就出生于偏远的山村，从孩子们身上他们可以看见小时候的自己。

何英杰：我叫何英杰，在企鹅支教主要教授科学课和健康幸福课。

我是在大学志愿者协会公众号上看到「企鹅支教」招募的。当时标题是《用屏幕给山区孩子开一扇窗》，配图是一位老师隔着屏幕带孩子做水的循环实验，一下就戳中我了。我瞬间想到了自己。

我是个农村孩子，小时候学校设施很差，连科学课都没有，我第一次见到显微镜是在初中。那时候我想，要是我小时候能有人透过屏幕教我这些，说不定我早就爱上科学了。

后来我教的学生来自陕西商洛市镇安县，学校都在村里，从卫星地图看，学校周围全是山。

李小彤：我叫李小彤，在「企鹅支教」担任美术老师。

我教的学校在云南云县大寨镇，那里更加偏远，进出山村都不太方便。学生基本上都是留守儿童，跟着爷爷奶奶生活。

我也是留守儿童，小时候跟着爷爷奶奶生活，而且我是单亲家庭，爸爸一个人在外打工养全家，只有过年才回来。小时候我心里总是想，为什么爸爸一直不回来看我？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何英杰：小时候，我身边的小伙伴很多都是留守儿童，他们之中很多人性格非常内向、胆怯，另一些人就格外活泼调皮，总想刷刷存在感，比如故意让奶奶多骂两句。

但是爷爷奶奶大都只能关注到孩子们的吃穿，文化水平有限，几乎关注不到孩子内心的小情绪。

李小彤：当时我小时候也有这种感觉，小时候我的性格也比较内向，所以我会和现在教的留守儿童产生共鸣。

当乡村孩子的父母进城务工，会尽力将子女带到更好的地方接受教育，留在乡村学校的学生越来越少。一个班可能从三十人变成十几人。这些边缘学校的学生，在全国义务教育总人数中只占 10% 到 15%，但他们却是最需要被看见的群体。这些学校留守儿童的占比非常大，就像何英杰和李小彤说的，他们封闭、敏感、自卑。 但乡村学校的师资相对紧张，老师们把语文数学等主课教完，就已经是很大的工作量，很难再开设孩子们更喜欢的副科课程，或者有足够的时间去关注学生的心理状态。

企鹅支教为乡村孩子们补充了丰富的素质素养类课程，像是李小彤教的美术课，以及何英杰教的「健康与幸福课」。这些课程可能是乡村孩子们跨过大山，理解世界、认识自己的第一个机会。

点亮孩子世界的「美术」课

李小彤：我小时候第一次接触美术，就是城里来的支教老师教的。

当时我们接触的东西很少，所以特别喜欢美术。在画画的时候，可以短暂忘记那些不开心的事，释放真实的情绪。也是受那位老师的影响，我想尽量把我学会的东西都教给现在的孩子。

我记得当时教我的那位支教老师是个女孩，她告诉我们，「外面的世界不只是眼前这样，学习不一定是唯一的出路，但不学习，你一定不会看到外面更精彩的世界。」

她随口说的一句话，可能对一个小孩有着非同一般的影响。

后来，我发现有线上支教，就觉得现在的孩子们还是挺幸福的。因为传统支教，有些老师可能一个学期都待不了，来了一个又走了一个。

在现在我线上支教的学校，在地老师跟我聊天说，全校只有 7 个老师，一到三年级是「包班制」，一个老师要教整个班的所有科目，包括语文、数学、体育。

■图 / 线上美术课

第一次上课，我发现他们对画画的理解就是给画涂色。孩子们上课也不敢发言，老师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记得那堂课的主题是「我为爷爷奶奶设计一把椅子」。讲完课之后，在地老师给我发来的孩子们的作品，每个孩子画的都跟我课件上那把普通的小板凳一模一样，没有一点区别。

我意识到可能是我的问题，这堂课不适合他们，他们没有自主的想法，觉得老师说的都是对的。

第二次课，我就想自己做个更能发挥孩子们想象力的课件。刚好那天刷抖音刷到了「哆啦A梦」动画片，我打算就用「哆啦A梦」这个主题给他们上一堂课。上课的时候告诉他们，艺术没有对错之分，不一定要照着老师的课件画。

那堂课后，孩子们交上来的画就不一样了。有的孩子在哆啦A梦头上插了个飞行器，旁边还画了云朵和小鸟；有的画了红色、橙色的哆啦A梦。

后来我发现，每堂课孩子们都能给我带来惊喜。

比如有一堂课是画拖拉机，孩子们竟然画出了小猫拖拉机、八爪鱼拖拉机、战斗拖拉机、太空拖拉机，各种各样的都有，非常有创意。

■图 / 孩子画的小猫拖拉机

■图 / 孩子画的电鳗拖拉机

他们也开始跟我分享生活，「老师，我今天看到天上的云彩，长得像小鱼。」「老师，我今天在树上看到一片叶子，好像你那天放的动画片里小鱼的尾巴。」

我很庆幸，孩子们眼中的世界变得更加鲜活了。

雪中送炭的「健康与幸福」课

学会画画对于孩子们来说，等于多了一种观察世界的方式和释放情绪的通道，而何英杰教授的健康与幸福课是专门针对孩子们的身心健康问题开办。比如它有一节课的名字叫「情绪特工队」，就是教孩子如何识别自己开心、难过、紧张、愤怒各种各样的情绪，还会教孩子们怎么把它们释放出去。

何英杰：对于城里的孩子们来说，这种素质课是锦上添花，而对农村的孩子来说，它更像是雪中送炭。

我们班有个小女孩，课上一聊到父母，她就低头抠手指，透过屏幕我只能看到她的头顶。我问她，「爸爸妈妈有没有给你寄过喜欢的东西？」她告诉我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说。

其实对于很多留守儿童来说，没人教他们想爸妈了该怎么办，等长大了才会有人告诉他们，当时的孤单不是你的错，可那时，孩子们的心结已经没有那么容易解开了。后来，我让他们把心事写在纸条上，不用写名字，当作业上传。通过这种方式，他们也算宣泄了一些内心的情绪。

我教西沟小学的时候，跟在地老师了解到有个叫小宇的学生，二年级，爸爸妈妈两三年都没回过家了。每次爸妈和小宇视频只会问他学习好不好，从来不问孩子想不想他们。那个时候小宇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我叫到他的名字他也不说话。

有一次，我布置了一个「观察植物」的作业。小宇画了一张扭扭歪歪的仙人掌，旁边写着，「奶奶说它和我一样，爸妈不在也能长大。」

当时我感觉挺心这个孩子疼的，我才明白这孩子虽然看起来沉默，但是心里什么都明白。我给他的作业反馈写道，「虽然父母不在身边，但你有这么多小伙伴、老师，还有爷爷奶奶，有任何小情绪，都可以跟老师留言。」

后来的一节健康与幸福课上，要求孩子们画「家庭树」，我看到小宇的画里，奶奶在中间，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老师，还写着，「老师和奶奶一样陪着我说话。」

现在，他会跟我分享，「今天帮奶奶做家务了，不小心摔碎了一个碗，但奶奶没有骂我」「今天又交到好朋友了。」我更像是他的一个陪伴者。

■图 / 孩子们画的家庭树

线上支教，治愈小时候的自己

李小彤：我在给孩子们上课时，感觉更像在给小时候的自己上课，在治愈小时候的自己。

我一共带了 4 个班的美术课，每个班都设计了一堂以「我的梦想」为主题的课。

有个小女孩让我印象很深刻，在她画作的一个小角落里，我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我——我在电脑里面，手上拿着一支画笔。小女孩旁边写着，「这是教我画画的老师，我要像她一样，把画画的快乐分享给更多的小朋友。」

我觉得，她的想法应该跟我小时候看到支教老师时差不多。一颗小小的种子，就这么埋在了她的心里，也许将来某一天就会发芽。

■图 / 孩子们给李小彤写的话

都市白领，为孩子打开职业想象

像何英杰和李小彤这样年轻、时间充足的大学生是「企鹅支教」志愿者中的主力军，但也有许多怀抱着公益之心的职场人士，即使工作再忙，也一定要挤出一点点时间，去给远方的孩子们上课，比如下一位志愿者韩颖。 跟很多生活在大城市里的人一样，她过着 996 ，每天完成 KPI 的生活。她的履历表上写满了城市精英的标签：从小生活在上海，外企市场总监，一位 12 岁孩子的母亲。

在真正加入到「企鹅支教」之前，韩颖已经观望很久了，她一直想找一个能坚持下去的公益活动，而远程支教这种更加便利的形式，不会打乱她原本的城市生活节奏，她觉得可以尝试一下。 但是早已经远离校园的韩颖，并不知道自己适合教什么。直到有一天，「企鹅支教」开展了一门全新的课程。

职业启蒙课，让孩子想象更大的世界

韩颖：2022 年夏天，我看到远程支教的微信推送，帖子里出现了一个新科目，叫做「职业启蒙课」。我马上眼前一亮，想，这个科目也许我行，我想做的事情，终于可以做了。

就这样，我变成了企鹅支教的职业启蒙课老师，在陕西榆林的马蹄沟镇中心小学教课。

对农村的孩子们来说，限制未来的往往不是能力，而是信息壁垒造成的想象力天花板。

职业启蒙课会讲到非常多的职业，比如消防员、画家、服装设计师、广告业职员、婚礼策划师、记者、运动员、宇航员、程序员等等。

我记得第一次上课，我抛出一个问题，希望孩子们分享一下课程的期待。一个孩子「啪」地一下把手举得高高的，说希望了解「小卖部店主」，因为他家亲戚就开小卖部。我很惊喜，觉得这个想法很好。

但同时我发现，大多数乡村孩子的想法比较趋同。整个班 20个孩子，写出来的答案特别一致。

其实在推出职业启蒙课之前，「企鹅支教」的课程内容团队就发现了一个问题——我们一直在对孩子说要「走出大山」，但这个口号可能并不能激发真正的学习动力，因为他们不知道山外的世界是什么，更不知道走出大山到底能做什么。 当孩子们被问及对职业的想象时，除了最传统的，老师、医生、军人之外，「打工」成了一个更加笼统的答案。这也许是他们从父母口中听到最多的词，代表着能挣钱，能生活。但是打工到底是干什么？很多孩子并不清楚。 职业启蒙课的产生，就是希望可以改变这样的现状。

韩颖：职业启蒙课会讲到非常多的行业，比如消防员、画家、服装设计师、广告业、婚礼策划师、宇航员、程序员等等，每个孩子感兴趣的领域都不同。

我记得有个平时很安静的孩子，当我讲到兽医行业时，他特别积极，举手说他喜欢螃蟹。

我对这个答案很惊讶，成年人的思维会有定式，我可能想到的都是家里的宠物，但孩子的答案给了我不一样的刺激。他告诉我，螃蟹有 8 只脚，而且横着走，跟其他动物都不一样。

还有一节课是讲和汽车有关的内容，我早年在汽车行业工作过，还挺自信地给孩子们讲发动机、涡轮增压等原理。而班里有个孩子，能非常快地反应到我讲的那些有点深奥的技术。最后交上来的画汽车作业上，他把汽车的外观、内部架构，甚至雨刮器和电子系统，都画得明明白白，就像一个工程师。

我突然发现，我们有时会有刻板认知，以为乡村孩子在认知上会缺一些，但并不是，很多孩子都有自己感兴趣并且钻研过的领域。

■图 / 踊跃的职业启蒙课堂

有一次是上「主播课」，我们留了一个作业，希望大家找到生活中的某一个产品，为它做一次直播推广。我本以为他们会交一些简单的方案，但最后让我很惊喜的是，孩子们 5 人一组，用情景剧的方式还原了当主播的过程。

无论身在何处，孩子都能有自己的天地

韩颖：然而，在为山村里的孩子们打开未来的时候，我们得格外谨慎。因为并不是所有孩子都有走出大山的机会，山区学校甚至连高中升学率都不乐观。那种简单的叙事，比如「成为了不起的人」、「成功在大城市立足」，并不适合他们。

所以职业启蒙课的目标，是希望他们无论身在何处，都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天地。

我记得 有一堂课是讲博物馆相关的行业，我发现孩子们都有一点木木的。我问孩子们，「哪些人去过博物馆？」，没有一个孩子举手，然后我就紧接着问了一个问题，「大家有没有听说过博物馆？」整个班级也是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举手。

那一刻对我震动还是挺大的，我那个时候还是觉得有点伤害到他们 的自尊心了。

所以后来给第二批孩子讲同样的课时，我说 ，「今天我们讲的是一个比较新奇有趣职业，大家可能还没接触过。」而且我希望照顾到他们的自尊心，所以我会告诉他们，不知道博物馆并不是一件大事，大家可以通过线上数字博物馆去了解。

我希望带给孩子们的，不仅是职业梦想，还有一些思考问题的方式 ，因为不同行业的软技能是高度趋同的，比如沟通能力、理解他人的能力、协作精神等等。也许孩子们未来会从事不一样的行业，但这些软技能可以帮助他们成为更好的人。

我记得 最后一堂课，我又问了大家同样的问题，「现在，你们对哪些职业和行业特别向往？」

非常出乎我意料，我们班 19 个孩子，给了我 18 个答案。有些提到了金融行业、机器人行业，这些在他们第一次分享时都没有出现过，而且他们还能说出背后的 「为什么」。那一刻，我的成就感和满足感非常大，孩子们的想法真的打开了。

得到的远比付出多

韩颖：其实，上班时我也会有烦躁的时候。有一天工作上很多事情推进不顺利，而我正好收到孩子们的作业，那一次是让他们每个人写一件「好人好事」。我就一个个读了一遍，心情一下子舒畅了。

我记得有个孩子写道，「有一次我回家的路上，突然被绊了个人仰马翻，我看到一个井盖没盖好，我怕别人掉下去，就从家里拿了些废砖头把井口围起来，这下井盖没办法了！」有个孩子写，「邻居家的婆婆经常不认路，但心地非常善良，会给帮她指路的邻居做饭吃，也会给邻居送糕点。」

在那个烦躁的时刻，这些单纯的小事就像给我打了一针强心剂，让我心里涌出了特别多的花。

前年冬天，我去了陕西榆林我支教的学校。那天陕西下了雪，一片白茫茫的，早晨我偷偷潜入他们班级的后门，当他们扭头看到我的时候，我能看到他们惊喜的眼神。

那次我跟孩子们待了一整天，离开的那一刻，助教老师跟我说，孩子们特别舍不得我，有男孩子还在偷偷抹眼泪，助教老师跟我说，不要说再见，孩子们会伤心。

那时候才知道，我在他们心中还是挺有分量的。我的付出，远远不及我得到的。

那一次见面我收到了很多礼物，回家堆满了整整一床。

■图 / 孩子们送给韩颖的礼物

韩颖：我教的班级里有一个特别文静的小女孩，那次她给我写了一封信：

「美丽善良温柔大方的艾琳老师，转眼间，您已经教我们一年多了。也许我平时上课不敢回答问题，但肯定有认真在听。在您第一天教我们的时候，您放了一些您的照片，十分好看，还让我们猜了猜您所在的城市上海，因为您的身后有东方明珠。

虽然我们没有见过面，但心一定是连在一起的。也许我们曾是不相识的路人，但我们仍然相遇。」

■图 / 韩颖隔着屏幕和孩子们合照

学校里的小透明，找到了自己的聚光灯

数字支教，拆除支教门槛

一块屏幕，一根网线，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改变孩子们的世界？答案也许就在孩子们的一封封信里。 在过去，支教不只是教书，更是全身心地融入一个陌生的环境，对于像韩颖一样有支教热情，但缺乏教育经验和时间的人来说，这常常是一道难以跨越的「现实门槛」。数字支教的出现，拆掉了这个门槛，让更多人有机会迈出第一步。

但是，现实的门槛后面，还有一道更隐秘也更难跨越的「心理门槛」。看了前面几位志愿者的故事，你也许会觉得支教志愿者群体是一个 E 人聚集地，但「企鹅支教」一直希望能够做到的「人人可学，人人可贡献」，相信任何一个想要加入的普通人，都能有发挥自己的机会，下一位顶级社恐大 I 人闫以诺的故事，恰恰验证了这一点。闫以诺是一位大二学生，她没有任何社会经验，觉得自己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甚至没有什么可以分享给别人的东西。

闫以诺：上大学前，我曾经在日记本上给自己写下目标：一定要成为一个明媚自信、服务社会的人。可上了一个学期，我发现自己好像落了别人一大截。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社恐，不敢在很多人面前说话。比如社团招新，我很想参加，但是发现有面试，我第一反应就是不想参加了，我也不喜欢自己这么不争气。

有一天，学校导员在群里发了「企鹅支教」的招募公告，广告语的大概意思是，「你的声音可以跨越地理的阻隔，传到与你同频共振的人的耳朵里。」

如果是去教室面对面支教，我会很害怕，也许没开始上课我就会出一手心汗，但线上支教应该不会让我这么紧张，我觉得可以尝试。

我当时想直接报名，但看到还需要一个录课链接，我又犹豫了。录制我的声音也是一件让我社恐的事。

报名截止前一天，我舍友问我报不报，我说想，但不太敢。然后她鼓励我说，「咱俩一块去吧，我陪着你在外面录音。」

开始录的时候还是想放弃，第一遍特别紧张，我录了大概 4 遍，从晚上8点录到晚上 11 点才录完。

大概过了一两周，我从食堂隔老远，就听见我舍友喊，「闫以诺你被选上了！我们两个都被选上了！」我激动地看了好几遍那个文档，一直在看自己的名字，心想：我还是有点用的！

我线上支教的学生大部分都在河北省的村小里。

整个备课过程比我想象中简单很多，「企鹅支教」平台会提供 PPT、教案，甚至是之前志愿者录过课的视频。教案还写得非常详细，比如什么时候该说哪句话，什么时候翻教案，都会有提示。即使我对课程没了解，也是看一看基本上就能讲了。

我主要负责「汉字规范书写课」。单纯让他们写字有点枯燥，我就拿出了我正在练的、比较喜欢的瘦金体。我告诉孩子们，瘦金体是宋徽宗创造的，当时古人没有纸，就在金属上面刻出了这种有仙侠傲骨的字体。

听到了瘦金体的来历，孩子们都觉得这个字体很帅，其中有个长得特别可爱的小姑娘上课基本上没抬过头，就一直在认真练习。我很开心，希望书法以后可以成为他们一个可以陶冶情操的爱好。

有一节课需要志愿者老师做个关于自己家乡的 PPT。我在秦皇岛上学，经常去海边拍云，我就火烧云的照片放了进去。一个邯郸的学生说，「呀，这是秦皇岛的云来我们邯郸做客了！」

我一下子被这个反应可爱到了，在孩子们的印象里，云是不会消散的，只会在天空里飘来飘去。我想，既然云都能从秦皇岛飘到邯郸，那我们传播教育的声音，是不是也能跨越山海的阻碍呢？

「我感觉到，我被需要了」

我印象特别深刻，有一节课的互动环节是给老师写一封信。有个孩子在信里写了一句话，「希望下一节课老师还在。」那一刻，我第一次感觉到我被需要了。

线上支教，是我唯一一个坚持了一个学期的事。让我没想到的是，后来还被颁发了一个「年度优秀志愿者」的荣誉证书。当时我们学校正好有一个「榜样力量」宣讲比赛，我也参加了，要是刚开学的自己，看到现在我能站在台上去演讲，她一定会为我感到惊讶的。

而且我现在也不会特别内耗了，因为我觉得，在需要我的人心里，我永远是被需要的。

■图 / 闫 以 诺 的 演讲现场

我们总以为，支教是关于「给予」的故事，但实际上如果你鼓起勇气为别人开一扇窗，最先照亮的恰恰是自己的房间，这句话可以描绘很多企鹅支教志愿者的故事。

截至 2025 年，企鹅支教平台已经有 15 万余名乐于分享知识的志愿者，开设了 5 大类、 40 门课程，覆盖了省区市 31 个，为 4000 多所乡村小学、 15000 余个班级，提供了 50 余万课时的非学科素养类课程。

今天节目中的几位讲述者，是这 15 万志愿者中的几个缩影，企鹅支教新学期的志愿者招募也已经开始，如果听完节目的你也想要加入，欢迎你扫描下方二维码报名，或到微信搜索「企鹅支教」服务号了解更多。

而当科技被赋予温度的时候，数字支教正在扮演的一个更深层的角色，它的本质是无数微小相遇的叠加，像一个巨大的情感容器，连接着不同代际、不同背景的人们，让他们在「付出」与「收获」之间，找到生活的更多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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