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滩有许多美人,可真能让你一时记住又久久不忘的,严仁美算一个。女孩子也许最怕听这句话——“她太美了,反而麻烦。”可她偏是生在这样的札实家世里,还一路走来,真是挨了不少“美貌的罪”。可有谁又能说清,福祸是不是一条线上的云烟?
![]()
说起来,严仁美的命运有点像我们小时候在院子里偷听来的那些旧年代故事——头一胎生个女儿,全族盼个儿子落空了,长辈脸色阴着一片,母亲熬十来个小时生她出来,孩子瘦巴巴,头给剃了还是无发可生,祖母一边抹泪一边发愁。这事在现在讲,都是家长里短,但在严家那样的门第,“女儿”跟“早产”都是没法张嘴的为难。偏又遇上个豁达的祖父,说给她名字里添个“美”字,将来就能长开——谁料一语成谶,严仁美不光是长得美,还美得出名,美得招是非。
她那年月,大户人家的孩子有奶妈,有老师,走路都踩在老旧庭院的砖缝里。严仁美年幼时,头发还是不出,两岁脑门还亮亮的,亲戚医生一看便叮咛要带到国外细养。于是她一路跟着亲戚漂了趟远洋,吃得好睡得好,头顶终于冒出几根细毛。回来时,家里人算是松了口气,看着她毛茸茸的脑袋直拍手笑。小时候的幸福时光,顶多就是有人牵着走,有人做饭哄睡。而严仁美这一段,像极了旧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姑娘,只是她身边的亲人,一天天在岁月里淡去。
![]()
六岁那年,命运一下子翻转。母亲生下第五胎,血崩走了;祖母也一病不起,陆续撒手。家里冷清下来,严仁美和耳背的太婆守着老房子,每天安静的像是听墙缝漏风。你说孩子懂什么?但人最怕失去惯常的温暖,哪怕是大户小姐,谁能真的被溺爱一生呢?
后来,家族的规则是,孩子要在家里读私塾,等年纪大了再去学校。可严仁美眼里不甘心,她偏羡慕表姐去女校读书——启秀女校,住校管理严,气派也不小。当时她父亲一心守着祖训,“女孩子不必抛头露面,再说读那么多书做什么?”但严仁美是那种越被堵门就越要闯的人,死活要去中西女中学英语。其他人都觉得她这是“学费太贵的任性”,但她是年级第一,破天荒地被校方允许婚后再入学,课程可以随时赶上。
![]()
家族里的人爱说“女孩子读多点书没好处”。不是空话,有次表姐吴婧逃婚,家里气得直跳脚,连带着严仁美也被拖下水,狠卡了她的学业。父亲定下“每门课90分”才能让她继续读,她铆着劲,一年下来居然全A拿了年级头名。可是刚高兴没两天,父亲板着脸告诉她“已安排婚事”。那时候的大户人家,还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纸定终身。严仁美恨得掉眼泪,被关进小黑屋,绝食,奶妈急得没辙,外公心疼了,带着人把她救了出来。
人在困境里总会生出些许不服输,她装病到外公家避风头,父女妥协成婚后还能读书。学校为了她破例,谁说美人没有特权?但人生浮沉,严仁美结完婚,刚准备重拾课本,又不想怀了孕。一场“读书梦”,就这样被哄进了家里的厨房。
![]()
豪门媳妇的光鲜,美人轶事,说到头都是纸糊的烟花。婚后,马冠华爱她,给她请英语教师,还带着她和赵四小姐开着上海头两辆敞篷Buick在路上一晃归来——全上海就那两辆敞篷,出门是神仙般的排场。可惜世事总不如人愿,马冠华花天酒地,严仁美委屈,婚姻走到终点。三孩子归了马家,她只得偷偷在校门口给孩子塞零花钱,娘家也对她冷淡,干妈见她可怜,在康花园给她留了套房住。
生活的罅隙里总有几个肯帮忙的人,一个宋蔼龄,一个孔令仪,一个朋友的宽慰。她跟孔令仪一起叫宋蔼龄“妈”,多少也算补上社会关系里的旧情分。朋友们轮流给她打气,严仁美才勉强从离婚的阴影里走出来。
![]()
等到太平洋战争前,上海已经暗流汹涌。日本军官在租界看上她的美貌,三番两次来骚扰,扬言要娶她做夫人。严仁美冷着脸拒绝,但对方不屈不挠。无奈之下,她听从朋友建议,和上海名流李祖敏匆匆结婚。那场婚礼,李祖敏请了十个保镖在身后,上海滩的传闻就此传开——“美人结婚要保镖,还不如封神榜的主角。”
李祖敏跟马冠华不一样,人情世故,温和持家。婚后,她拼过几次打官司,想把孩子要回来,但抗争总无果。上海动荡,她像许多女人一样,旧社会里讨不过权势,只有等时局翻新。
![]()
1949年以后,新婚姻法一出,严仁美终于在政府帮助下拿回孩子的抚养权。她成了居委会主任,还被推选为人大代表;抗美援朝时,她带头捐款,变成了那个能感染周围人的“老少姐”。改革开放,她跟丈夫出国走亲戚,游说海外华侨投资回国。这种活法,看起来风风光光,其实一道道伤口,都靠自己生长结痂。
老年时,严仁美把孩子带得整整齐齐。头发一直黑亮,九十四岁时几乎没多少白发。妇联主任都要上门跟她聊保养。可美不只是皮相。严仁美晚年走得稳当,心头淡然,她身子骨有家族基因,更多却是性子里的坚韧——“不畏将来,不念过往”,姑姑严幼韵这样说,很像是给他们家传下来的真理。
![]()
话说回来,美貌算不算福分?有人觉得靠外貌得来的好运不会长,可是严仁美活了107岁还健在,优雅自持,胜过多少老去的美人。她的一生,坎坷曲折——早产、丧母、被关小黑屋、茫然嫁人、离婚丢子女、被军官骚扰,仿佛苦句连篇。可她从头到尾都没愿意认输,该起身还就硬撑着。上海的那些老照片里,她的影像清丽如同岁月,没有谁想不到她当年受过多少苦。
也许,故事讲到这里,我们常挂在嘴边的是“美人迟暮,命途多舛”,可她却活生生破了这个成规。世上的美好有时候就是这样,绕过曲折,最后能安然笑起来,才是真的功力。你说美貌是伤吗?严仁美用一生告诉你,有时候,能扛得住的美,也是勇气的一种。等到最后,谁还分得清,风霜是人生的底色,还是余晖里的一点金光呢?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