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男子种地，挖出百斤人形树根，阿公:你大祸临头不自知

陈老实的锄头碰到硬物时，露水还挂在豆苗叶上。他以为是块顽石，铆足劲往下刨，黑土簌簌往下掉，露出截黄褐的根须，像极了人手臂上的青筋。

“这是啥？” 他擦着汗往深处挖，树根越挖越像人形，头颅、躯干、四肢样样分明，连指节都清晰可辨。晨光透过薄雾照过来，树根的凹处积着水，映出张模糊的脸，和村西头老槐树下的石像有几分像。

村里的二傻子凑过来看，拍手笑：“是神仙！陈哥挖到神仙了！” 陈老实的心突突跳，想起阿公说过，地里的怪东西不能碰，尤其是长成人形的，那是山精在修行。

他想把树根埋回去，却被赶来的李保长拦住。李保长摸着树根的 “肩膀”，金戒指在树皮上划出印子：“这等宝贝，该献给县太爷。” 他招呼几个壮汉，用麻绳把树根捆了，像抬猪似的往村外抬。

树根刚离地，就渗出些黏糊糊的东西，黄中带红，像掺了血的树脂。陈老实的手背沾了点，顿时起了串红疹子，痒得钻心，挠破了还往外冒水。

阿公拄着拐杖赶来时，树根已被抬到晒谷场。老人围着树根转了三圈，拐杖往地上顿得咚咚响：“作孽哟！这是千年何首乌成精，你们断了它的修行！”

晒谷场的石碾突然自己转起来，碾子上的青苔簌簌往下掉。李保长骂骂咧咧地踹了石碾一脚，却被弹开的石子砸中额头，血珠滴在树根的 “心口”，竟被吸了进去，留下个暗红的圆点。

“它在吸阳气。” 阿公往树根上撒糯米，米粒落地就变黑，“十年前，邻村王老五挖了个小的，没过半月，全家都发了疯，见人就咬。” 陈老实想起王老五，去年还在镇上讨饭，舌头被自己咬掉半截。

李保长不信邪，让伙计把树根往马车上装。刚抬上车，拉车的马突然惊了，前蹄腾空，把李保长甩在地上，车轮碾过他的腿，骨头碎响隔着三丈远都能听见。

陈老实的疹子越冒越多，连眼皮上都肿了起来。阿公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些晒干的艾草，往他身上一擦，疹子竟消了些，留下淡褐色的印子，像树皮的纹路。

“这根须不能断。” 阿公指着树根的 “脚踝”，那里缠着圈红绳，“是山神庙的老道系的，本想镇压它，现在被你们弄松了。” 红绳上沾着片枯叶，陈老实认出那是山神庙院里的银杏树叶子。

县太爷的轿子在午后到了。他围着树根转了圈，摸着山羊胡说：“此乃祥瑞之兆，当送京城献给皇上。” 陈老实刚要开口，阿公突然在他背后捏了捏，示意他别说话。

夜里陈老实翻来覆去睡不着，总听见窗外有 “沙沙” 声，像有人用指甲刮窗纸。他往窗缝里看，月光下，那根人形树根竟立在院外，“头颅” 歪着，像是在往屋里瞅。

他摸出阿公交给他的黄符，贴在门板上。符纸刚贴上，就 “滋啦” 冒起烟，窗外的 “沙沙” 声变成了呜咽，像个女人在哭，哭声里还夹杂着李保长的惨叫，从村东头传来。

天没亮，就有人敲陈老实的门。是李保长家的伙计，脸白得像纸：“保长…… 保长疯了，正啃自己的胳膊呢！” 陈老实跟着去看，李保长被捆在柱子上，嘴角淌着血，看见他就喊：“它要我偿命…… 它要我偿命……”

县太爷让人把李保长关进柴房，自己带着树根往县城赶。陈老实瞅着马车上的树根，“手指” 竟动了动，红绳彻底断了，掉在地上被车轮碾成了粉末。

阿公把他拉到山神庙，老道正在殿里烧香，香炉里的香灰堆得像座小山。老道指着供桌上的画像：“这是山神爷的真身，当年就是他把这何首乌镇在地下的。” 画像上的山神，手里拄着根拐杖，杖头的纹路和那树根的 “脊椎” 一模一样。

“那树根吸了太多生魂。” 老道往他手里塞了把桃木屑，“县太爷的爹，十年前强占了山神庙的地，杀了护庙的老道，这何首乌是来报仇的。” 陈老实想起县太爷爹死时，浑身长满了树根状的疙瘩，太医都束手无策。

县城方向传来消息，县太爷的马车翻了，人被压在车底下，脑袋被树根的 “拳头” 砸得稀烂。那百斤重的树根，不知去向，只在现场留下摊黑泥，泥里埋着颗金戒指，是李保长的。

陈老实身上的疹子全消了，却留下层褐色的皮，像蜕了层壳。阿公说这是山神将他的阳气护住了，不然也会像李保长那样，被树根吸成干尸。

村里的人再也不敢乱挖地里的东西。陈老实把那块埋过树根的地，种上了艾草，说是老道教的，能驱邪。艾草长出来时，绿油油的，风一吹就发出 “沙沙” 声，像在唱歌。

有天夜里，陈老实梦见那棵人形树根，站在艾草地里，对着他作揖。树根的 “脸上”，竟长出了片艾叶，在月光下闪着光。他醒来时，发现窗台上多了片艾叶，露水还没干，带着股清香味。

老道来村里化缘时，说那何首乌并没害人，只是在讨公道。它修行千年，本想成仙，却被贪心的人打扰，吸生魂也是被逼的。现在大仇得报，已经回到山里，重新扎根了。

陈老实去山神庙还愿，看见老道正在给山神爷画像补色。画像上山神的拐杖，杖头多了片艾叶，是新画上去的。老道说：“山神爷高兴，以后这一带，再也不会有邪祟作乱了。”

李保长后来被送到了疯人院，嘴里还是天天喊着 “树根”、“偿命”。他的儿子变卖了家产，带着疯爹离开了村子，走的时候，给陈老实磕了个头，说谢谢他没把这事张扬出去。

陈老实的艾草越种越多，不仅自己用，还分给村里的人。有人受了风寒，用艾草煮水泡脚，很快就好了；有人家孩子夜里哭，把艾草挂在门口，就睡得安稳了。

阿公在那年冬天走了，走的时候很安详，手里还攥着片艾草叶。陈老实把他葬在山神庙旁边，坟前也种上了艾草，说这样阿公就能时常听见山神爷的教诲。

老道说陈老实有仙缘，想收他做徒弟。陈老实摇了摇头，说自己只想种好地，守着村子。老道也不勉强，只是送了他本《山经》，里面画着各种能种的草药，还有些辟邪的法子。

有回陈老实去县城卖艾草，看见个货郎在卖人形何首乌，小的只有巴掌大。他上去就把那货郎的摊子掀了，骂道：“这东西能害死人！” 货郎被他吓了一跳，说这是假的，是用红薯雕的。

从那以后，县城里再也没人敢卖人形何首乌了。有人说陈老实是山神爷派来的，专门管这些不平事。陈老实听了只是笑，继续种他的艾草，日子过得平淡而踏实。

山神庙的香火越来越旺，老道收了几个徒弟，都是些孤儿，老道教他们识字，也教他们辨识草药。陈老实常去帮忙，送些艾草过去，说给孩子们驱驱蚊虫。

有年春天，陈老实种的艾草地里，长出了株何首乌，藤叶缠绕着艾草，开出了白色的小花。他没舍得挖，就让它长着，看着它开花结果，心里想着，或许这就是那百斤树根的后代，来赎罪的。

秋天的时候，那株何首乌结了籽，黑得像漆。陈老实把籽收起来，撒在山神庙周围。第二年，山神庙周围长满了何首乌，藤叶爬满了墙壁，开出的白花，像雪一样，香飘十里。

老道说这是好兆头，说明山神爷已经原谅了当年的过错，这一带会风调雨顺。陈老实看着那些何首乌，觉得它们不像传说中那么可怕，反而透着股温顺，像群听话的孩子。

村里的孩子们，常去山神庙玩，采摘何首乌的叶子，说能当书签。陈老实看着他们，想起自己挖到树根那天，二傻子拍手笑的样子，心里暖暖的，觉得日子就该这样，平平安安，简简单单。

他依旧种着艾草，也学着种些别的草药，送给需要的人。有人问他为什么不把草药拿去卖钱，他说阿公教过，救人比赚钱重要。这话传到老道耳朵里，老道笑着说：“这孩子，有山神爷的慈悲心肠。”

有回县里的新太爷微服私访，听说了陈老实的事，特意来村里看他。新太爷是个清官，听了前因后果，感叹道：“贪心不足蛇吞象，这话一点不假。” 他给陈老实题了块匾，写着 “守拙” 二字，挂在陈老实的院门上。

陈老实把那块匾看得很金贵，每天都要擦一遍。他说这匾不是给他的，是给全村人的，提醒大家做人要本分，不要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艾草一年年地长，何首乌一年年地开。陈老实也渐渐老了，背有些驼，头发也白了，但精神头很好，每天还是会去地里看看，摸摸那些艾草和何首乌，像在抚摸自己的孩子。

村里的人都说，陈老实是个有福之人，能得到山神爷的保佑。陈老实听了只是笑，他知道，真正的保佑，不是来自神仙，而是来自自己的内心，只要不贪心，不做亏心事，就能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那年冬天，下了场大雪，把整个村子都盖住了。陈老实的院子里，艾草和何首乌都盖上了层厚厚的雪，像盖了层棉被。他站在门口，看着白茫茫的一片，觉得心里很踏实，就像阿公还在的时候，守着他，守着这个村子，守着这片土地。

开春的时候，陈老实把那块 “守拙” 匾取了下来，交给了村里的学堂先生，说让孩子们都看看，记住这个道理。学堂先生把匾挂在学堂的正墙上，每天上课前，都要让孩子们念一遍 “守拙” 二字。

陈老实依旧种着他的地，只是不再种那么多艾草了，改种了些粮食，分给村里的穷苦人家。他说地里的东西，是给人吃的，不是给人惹祸的，只要心怀敬畏，就能从地里得到馈赠。

有天，他在地里干活，挖出块小小的何首乌，只有手指头那么大，形状像个娃娃。他没把它挖出来，而是在旁边培了些土，说让它好好长，等长大了，或许能修成正果，做个好神仙。

夕阳西下时，陈老实扛着锄头往家走，影子被拉得很长。地里的艾草和何首乌，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像在跟他打招呼。他回头看了一眼，笑了，觉得这日子，就像这地里的庄稼，只要用心去种，总会有好收成。

山神庙的钟声，在傍晚时分响起，悠远而宁静。陈老实知道，这是老道在做晚课，祈求山神爷保佑这一方水土平安。他加快了脚步，想赶紧回家，喝口热茶，然后早早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去地里看看那些正在生长的希望。

村里的炊烟，袅袅升起，和山神庙的香火混在一起，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陈老实看着这幅画，心里充满了感激，感激这片土地，感激那些善良的人，也感激那个曾经让他经历过恐惧，却也让他懂得了敬畏的人形树根。

他知道，生活就像这片土地，有平坦的时候，也有坎坷的时候，有收获的时候，也有失去的时候。但只要心怀敬畏，坚守本心，就一定能在这片土地上，活出自己的价值，活出属于自己的那份平静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