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宋啊,你那朋友不是说给你介绍个老头?怎么样了?靠谱不?”
王梅把手里的毛衣一扔,捋了捋头发,看着对面正在泡脚的闺蜜宋丽。
宋丽撇撇嘴,摇了摇头:“靠谱啥呀,才见两面就说要一起买房,吓得我赶紧拉黑他。”
王梅笑出了声,拍了拍沙发扶手:“你也太小心了。”
“你不小心你试试。”宋丽咕哝了一句,又瞥了眼客厅里安静坐着的陈秀华,“还是像秀华这样,福气命,遇上老李那样的,老实本分,疼人得很。”
陈秀华笑了笑,却没说话,手里慢悠悠地剥着橘子,一瓣一瓣地理好放在盘子里。
她今年65岁,退休前是社区食堂的厨师,老伴早年走了,膝下独子在外地成家,逢年过节才回来一趟。她一个人过了十几年,生活自律,也不爱给人添麻烦。
只是,这两年总觉得屋里冷清,病了自己跑医院,饭也懒得做,晚上连说话的人都没有。慢慢的,她动了再找个伴的念头。
也是宋丽牵的线,帮她在社区老年交友群里介绍了个叫“赵大哥”的人。
“秀华姐,他是退伍军人,丧偶多年,在这边住了二十多年,人也实在。我觉得你俩挺合适。”
刚开始,陈秀华还挺警觉,见面也只是一起喝茶聊天。赵大哥六十七,说话不多,眉眼间倒是透着股憨厚劲。
![]()
“我年轻时候当兵退伍,后来做点木工。一个人过惯了,但老了还是想有个伴。”他说。
陈秀华听着觉得亲切,两人慢慢开始一起散步、买菜,他也时常来她家帮忙修修小东西。时间一久,陈秀华心里那点“防备”也就放下了。
“咱们都上了年纪了,最重要的就是有个知冷知热的人。”赵大哥曾握着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说。
“秀华,我有件事,想跟你说说。”那天晚上,赵大哥坐在她家沙发上,眼神略有些躲闪。
“你说。”陈秀华递过去一杯热水。
“我儿子那边……出了点状况。生意周转不开,要用一笔钱。我本来想把我那套老房子卖了,可那房子还有点债务问题,得走程序。”
“你想借我钱?”陈秀华皱了皱眉。
“不是借!”赵大哥急了,“我是打算咱俩以后就搭伙过了,这钱……也不是白拿的,我会写收据,你愿意,咱俩也可以去领证。”
陈秀华心里一阵嘀咕,但低头一看那双粗糙的手,又想到他这几个月的细心照料——哪怕她小腿抽筋,他半夜也会帮她热敷;她说喜欢吃红枣银耳汤,他就去菜市场挨家问哪家枣甜。
她犹豫了两天,最终把二十万养老金打给了他。
从那天起,赵大哥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等我儿子的事一结清,就带你去旅行。”
可一个月过去,他的电话越来越难打通;再过一个月,微信头像变成了灰色;她去他住的地方,发现人早搬空了。
“你是不是被骗了?”宋丽一听这事,脸都吓白了。
“他说他儿子要动手术,我……”陈秀华话都说不完整,心口堵得慌。
她急匆匆去派出所报警,民警听完后苦口婆心:“阿姨,您这钱是自愿转的,又没有他身份证,也没签字留证据,我们立案难度很大。”
“我……我就信了他,我……真糊涂啊。”陈秀华坐在派出所门口,双眼发红,嘴角颤抖。
那天傍晚,她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马路对面灯火通明,烤红薯的香味扑鼻,可她心里一片冰凉。
被骗的消息很快在小区传开了。
有人说她太傻,有人说她可怜,还有人背地里窃笑:“这年纪了还谈情说爱,图什么?”
但陈秀华并没有再争辩,她只是回到了原本的生活节奏:早上去晨练,中午一个人做饭,下午坐在阳台上发呆。
儿子听说后,特意请了假回来陪了她几天,满脸内疚:“妈,你以后要找人,就告诉我,我们一起看看行不行。”
陈秀华摆摆手:“算了,不找了。找人养老啊,不如先自己把心养老。”
她换了手机号码,退出了所有交友群,把那张银行转账记录打印出来,贴在厨房门上,旁边写了一行字:
“老了,不怕一个人,就怕信错人。”
宋丽看见那行字时,眼圈一下就红了。
“秀华……”她握着她的手,哽咽着说:“以后咱姐妹几个多走动,你想说啥就说,我不笑你。”
“笑吧,该笑的也笑完了。我倒是庆幸——20万,买了个清醒,也不算太亏。”
那一年冬天,小区组织了老年舞蹈比赛,陈秀华穿着红毛衣,站在最前面跳得格外精神。
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你看,就是被骗那老太太。”
而陈秀华,只是笑着转了个身,把那些风言风语,全都甩在了身后。
她知道,晚年虽然孤独,却也要活得体面、清醒,不再让任何人,趁着她年老,动歪心思。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