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山之战，李密中箭落马，秦叔宝拼死救回，宇文化及骁果军分裂，宇文化及北上-细品《资治通鉴》之隋唐风云

宇文化及杀掉了隋炀帝，制造了江都之变后，带骁果军北上回关中，而途中粮食耗尽，所以抢夺李密的黎阳仓就成为宇文化及的重要目标。而李密面对东都和宇文化及两面夹击，只能向东都称臣，全力对抗宇文化及。双方在童山附近展开激烈较量。童山一战，李密中箭落马，幸亏秦叔宝拼死救回，之后秦叔宝组织反击，打败了宇文化及，宇文化及的骁果军在缺少粮食的情况下再次分裂，宇文化及只能带领部分骁果军北上。我们今天就来读一读《资治通鉴》上记载的童山之战这段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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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治通鉴》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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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祖神尧大圣光孝皇帝上之上

武德元年，戊寅公元618年

东都闻宇文化及西来，上下震惧。有盖琮者，上疏请说李密与之合势拒化及。元文都谓卢楚等曰：“今仇耻未雪而兵力不足，若赦密罪使击化及，两贼自斗，吾徐承其弊。化及既破，密兵亦疲；又其将士利吾官赏，易可离间，并密亦可擒也。”楚等皆以为然，即以琮为通直散骑常侍，赍敕书赐密。

丙申，隋信都郡丞东莱麹稜来降，拜冀州刺史。

丁酉，万年县法曹武城孙伏伽上表，以为：“隋以恶闻其过亡天下。陛下龙飞晋阳，远近响应，未期年而登帝位；徒知得之之易，不知隋失之之不难也。臣谓宜易其覆辙，务尽下情。凡人君言动，不可不慎。窃见陛下今日即位而明日有献鹞雏者，此乃少年之事，岂圣主所须哉！又，百戏散乐，亡国淫声。近太常于民间借妇女裙襦五百馀袭以充妓衣，拟五月五日玄武门游戏，此亦非所以为子孙法也。凡如此类，悉宜废罢。善恶之习，朝夕渐染，易以移人。皇太子、诸王参僚左右，宜谨择其人；其有门风不能雍睦，为人素无行义，专好奢靡，以声色游猎为事者，皆不可使之亲近也。自古及今，骨肉乖离，以至败国亡家，未有不因左右离间而然也。愿陛下慎之。”上省表大悦，下诏褒称，擢为治书侍御史，赐帛三百匹，仍颁示远近。

辛丑，内史令延安靖公窦威薨。以将作大匠窦抗兼纳言，黄门侍郎陈叔达判纳言。

宇文化及留辎重于滑台，以王轨为刑部尚书，使守之，引兵北趣黎阳。李密将徐世勣据黎阳，畏其军锋，以兵西保仓城。化及渡河，保黎阳，分兵围世勣。密帅步骑二万，壁于清淇，与世勣以烽火相应，深沟高垒，不与化及战。化及每攻仓城，密辄引兵以掎其后。密与化及隔水而语，密数之曰：“卿本匈奴皁隶破野头耳，父兄子弟，并受隋恩，富贵累世，举朝莫二。主上失德，不能死谏，反行弑逆，欲规篡夺。不追诸葛瞻之忠诚，乃为霍禹之恶逆，天地所不容，将欲何之！若速来归我，尚可得全后嗣。”化及默然，俯视良久，瞋目大言曰：“与尔论相杀事，何须作书语邪！”密谓从者曰：“化及庸愚如此，忽欲图为帝王，吾当折杖驱之耳！”化及盛修攻具以逼仓城，世勣于城外掘深沟以固守，化及阻堑，不得至城下。世勣于堑中为地道，出兵击之，化及大败，焚其攻具。

时密与东都相持日久，又东拒化及，常畏东都议其后。见盖琮至，大喜，遂上表乞降，请讨灭化及以赎罪，送所获凶党雄武郎将于洪建，遣元帅府记室参军李俭、上开府徐师誉等入见。皇泰主命戮洪建于左掖门外，如斛斯政之法。元文都等以密降为诚实，盛饰宾馆于宣仁门东。皇泰主引见俭等，以俭为司农卿，师誉为尚书右丞，使具导从，列铙吹，还馆，玉帛酒馔，中使相望。册拜密太尉、尚书令、东南道大行台行军元帅、魏国公，令先平化及，然后入朝辅政。以徐世勣为右武候大将军。仍下诏称密忠款，且曰：“其用兵机略，一禀魏公节度。”

元文都等喜于和解，谓天下可定，于上东门置酒作乐，自段达已下皆起舞。王世充作色谓起居侍郎崔长文曰：“朝廷官爵，乃以与贼，其志欲何为邪！”文都等亦疑世充欲以城应化及，由是有隙，然犹外相弥缝，阳为亲善。

秋，七月，皇泰主遣大理卿张权、鸿胪卿崔善福赐李密书曰：“今日以前，咸共刷荡；使至以后，彼此通怀。七政之重，伫公匡弼；九伐之利，委公指挥。”权等既至，密北面拜受诏书。既无西虑，悉以精兵东击化及。密知化及军粮且尽，因伪与和；化及大喜，恣其兵食，冀密馈之。会密下有人获罪，亡抵化及，具言其情，化及大怒；其食又尽，乃渡永济渠，与密战于童山之下，自辰达酉；密为流矢所中，堕马闷绝，左右奔散。追兵且至，唯秦叔宝独捍卫之，密由是获免。叔宝复收兵与之力战，化及乃退。化及入汲郡求军粮，又遣使拷掠东郡吏民以责米粟。王轨等不堪其弊，遣通事舍人许敬宗诣密请降；密以轨为滑州总管，以敬宗为元帅府记室，与魏征共掌文翰。敬宗，善心之子也。房公苏威在东郡，随众降密，密以其隋氏大臣，虚心礼之。威见密，初不言帝室艰危，唯再三舞蹈，称“不图今日复睹圣明！”时人鄙之。化及闻王轨叛，大惧，自汲郡引兵欲取以北诸郡，其将陈智略帅岭南骁果万馀人，樊文超帅江淮排 <矛赞> ，张童儿帅江东骁果数千人，皆降于密。文超，子盖之子也。化及犹有众二万，北趣魏县；密知其无能为，西还巩洛，留徐世勣以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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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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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获与反思

前面我们讲到了宇文化及杀掉了杨广，制造了江都之变。然后率骁果军北上。

当时有朋友就问为什么宇文化及非得要回长安？为什么非得要通过李密的控制区和东都？这似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在留言中我做了一些阐述，我认为宇文化及的北归其实可能也并不是他的最优解，但是他煽动骁果军叛乱的理由就是要带领骁果军回长安，而这时他实际上也是没有其他选择了。

其次宇文化及所代表的还是关陇势力，其根基都在关中，在江都之变中，就把南方的势力都屠戮了，也标志着他和南方势力的割裂，这时留在南方已经不大现实。

而且我们之前也谈到过宇文化及的叛乱和关中的李渊很可能没法划清关系。所以回关中可能是关陇势力的一致选择。

但宇文化及本人可能也并不意味着想要回关中，很可能北上在中原抢占一块地方也是宇文化及的选择。而这就跟队伍中其他势力之间产生了矛盾，所以我们看这帮人其实就是乌合之众，一路上就不断的发生各种叛乱和分裂。所以看似宇文化及的骁果军有十多万，战斗力很强，但实际上内部极度不团结。

所以我们看宇文化及的北上路线一开始是完全走水路，其实就是原来杨广挖的大运河的部分，先走邗沟然后进淮河，在入通济渠。

为什么这么走呢？

因为古代走水路是最经济的方式，只有船只能载着大量的后勤补给和粮食以及兵器。如果走陆地，人吃马嚼，一路上的粮食消耗是很可怕的数字，如果没有专门的后勤补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军队自己带的补给根本不可能够的。

所以宇文化及才要走水陆，靠船只装载大量的后勤补给。

但是到了埇桥水路就不通了，很可能也是被中原的势力破坏掉了，所以宇文化及只能上岸，走陆路去彭城。但一走陆路士兵就受了罪了，不仅要背粮食，还要背武器装备，带攻城器械，所以士兵苦不堪言，所以后来才有士兵的怨恨和司马德戡等人的叛乱。但后来消息泄露，司马德戡等十多人被杀。

之后驻守在周桥的叛军孟海公归顺宇文化及，给宇文化及提供了补给、当时宇文化及想西进，遭到了李密的阻击，于是宇文化及继续向北抵达东郡，当时驻守东郡的王轨归顺了宇文化及。于是东郡才成为宇文化及的大本营。

而这时宇文化及的问题依然是十多万人的粮草供应紧张，所以宇文化及就瞄向了瓦岗军徐世绩占领的黎阳，想要夺取黎阳仓。

但黎阳是李密的大本营，是李密的后勤供给的重要据点，李密不可能让宇文化及夺到。于是双方在黎阳爆发了激烈的战斗。

当时宇文化及率军渡过黄河，进入黎阳，然后围困黎阳仓。而李密带了二万人在淇水牵制宇文化及，只要宇文化及进攻黎阳，李密就攻击其身后。最终宇文化及面对黎阳仓一直无法攻下，反而遭受到了巨大的损失。

但这时李密的主力还在洛阳城下和洛阳守军对峙，李密就面临着两面作战的困局，这时如果东都出兵攻打李密，李密必败。

而这时东都的杨侗也面临着巨大的压力，宇文化及的西归，东都势必成为其必须要经过的地点。宇文化及如果打败了李密，那么东都就面临这宇文化及的攻击的危险。而如果宇文化及和李密媾和，一起攻打东都，那么东都就变得更加危险。

面对这种局面，当时东都有一个叫盖琮的人上奏杨侗，认为可以游说李密和东都合作，共同抵抗宇文化及。

其实这是一个很好的主意，相当于表面上接纳李密，答应李密一些条件，然后让他跟宇文化及去斗，如果斗得两败俱伤，那对于东都而言就是巨大的利好。

而对于李密而言，和东都联合确实也是一个迫不得已的选择，否则自己两面作战，宇文化及去抢黎阳仓，如果被宇文化及抢走了，自己的大后方没有了，然后如果王世充再趁机攻击自己，那么必败无疑。

所以李密见到盖琮前来也是大喜过望，马上就同意了归降东都，把俘虏的宇文化及的指挥官献给了杨侗。而杨侗封李密为太尉，让他去对抗宇文化及。

李密没有了两面作战的后顾之忧，于是把部队主力全部调到了黎阳，跟宇文化及对峙。

但李密也不简单，他早就看出来宇文化及内部并不稳定，而宇文化及的十多万骁果军的战斗力还是很强悍的，自己打可能也没有太多把握，所以就假意跟宇文化及和谈。

具体宇文化及为什么会同意跟李密和解历史上没有记载，但是推测来看应该是李密承诺奉宇文化及为主，然后承诺一起进军洛阳。还答应用黎阳仓的粮食给宇文化及供应后勤。

而这恰恰是宇文化及想要的结果，所以宇文化及欣然接受。才驻足不前，而军队粮草也没有节制。

而李密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一方面李密可能在当时加大了分化宇文化及内部的力度，应该是跟宇文化及的骁果军的很多将领私底下沟通，拉拢了一些人。

其次李密也知道只要宇文化及的粮草消耗殆尽，那么部队基本上就失去了战斗力，那么这仗不用打，宇文化及的部队就得崩溃。然后自己就可以吞并大部分骁果军，这才是李密打的算盘。

但李密这个算盘虽然打得挺好，但不符合杨侗的利益，他们都盼着李密和宇文化及打得两败俱伤谁都没有战斗力才好。所以这时才出现了告密事件，就是李密部队中有人跑到宇文化及处，告密了李密的谋算。

于是宇文化及大怒，率军渡过永济河，向驻扎在童山的李密的大营发动了猛烈的攻击。

童山之战非常激烈，双方在童山脚下激战了一天的时间，宇文化及的骁果军的战斗力其实还是远在李密的乌合之众之上的。当时李密被流箭射中，跌下马来，宇文化及的部队冲上来就要捉李密，幸亏秦叔宝奋勇抵抗，才救出了李密。

之后秦叔宝组织军队反击宇文化及，最终击退了宇文化及。

但这时宇文化及的粮草已经吃完，十多万的部队没有粮草就面临着军心不稳的问题。于是宇文化及就派部队到处搜刮粮食。而当时的东郡的王轨对此非常不满，于是率东郡又投降了李密。

当时驻扎在东郡的苏威等人也一起归顺了李密。

东郡是当时宇文化及的大本营，东郡的叛变导致宇文化及的处境变得更为困难，他只能率部队北上。而这时宇文化及的骁果军内部再次发生分裂，其中陈智略率领的一万多岭南骁果，樊文超率领的江淮的骁果军，张童儿率领的江东骁果军，就先后投降了李密。而宇文化及仅仅带了二万多人向北攻打魏县（现在河北大名县西南），进入了窦建德的地盘。

而李密看到宇文化及已经不对自己构成威胁，而自己在童山之战中也遭遇到了巨大的损失，于是也带队返回了巩洛（现在河南的巩义市）。

童山之战，李密和宇文化及最终两败俱伤，尤其是宇文化及，十多万骁果军最终仅仅剩下二万跟随自己，最终只能被迫北上。这就暴露出来宇文化及实际上根本没有战略意识，搞一个江都之变不挟天子以令诸侯，然后不顾内部的分歧，要西归长安。最终导致自己没有一个根据地，没有后勤粮草补给，十多万人如果后勤无法保障，就是一个乌合之众，不用李密打都会溃散。把当年隋朝最精锐的骁果军最后变成了流寇。这不仅暴露的是宇文化及没有战略意识，在这支队伍里面更不能服众。所以失败就是必然的。

所以一支团队，内部一定是有分歧的，一个卓越的领导者的存在，一定是能用一个清晰的战略思想弥合分歧，带领大家取得共识，然后才能团结一致的对外，获得生存的空间。其实学过中国革命史的，我们想一想当年教员搞秋收起义，遇到的问题其实和宇文化及是一样的，但是为什么教员伟大？就在于三湾改编，用一个非常清晰的战略思想统一了大家的意志，然后才有了井冈山整合王佐等地方势力，才奠定了后来中国革命的成功。有时候历史是怕对比的。但也正是因为教员熟读历史，所以才在关键的历史节点，吸取了宇文化及的教训，才有了中国革命的成功。这就是学习历史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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