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舍不得我去和亲,逼我在一天之内选好驸马。
我看向青梅竹马的世子,却听到了他的心声: “我早与曦儿私定终身,若长公主选中我,我只能以父亲刚去世为由拒绝了。”
我又要指待我温厚的太傅,却又听见他心中叫苦: “平日待长公主好都是为了防止她与曦儿作对,若她执意要嫁,我只能喝下断子药,为曦儿守身一辈子。”
曦儿是我的皇妹。 我幽幽叹了口气,刚想对父皇说我同意和亲,就听到角落传来一道痛心疾首的声音:
“世子和太傅没一个好东西,他们不愿意,我愿意啊!”
我回头一看,发出心声的正是与我不睦已久的断腿小将军。
他表情不改,心中却万马奔腾: “若我的腿有五彩灵芝可医,我即刻就能带兵出征,再不让公主们委屈和亲!”
五彩灵芝?我记得前日从边疆截下的那批走私物中,刚好有一棵。
意识到自己能听见别人心声后,选驸马这件事就简单了许多。
“长乐,还愣着干什么,这些男子可都盼着你开恩垂帘呢!”
父皇爽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默默叹了口气。
他对我太过自信,以至于根本没发现,他口中的这些男子,没有一个是将目光放在我身上的。
他们都在看我身后的皇妹长曦。
见我不语,父皇以为我选不出来,便自作主张地指向世子魏澜: “世子是你的表兄,从小与你一同长大,朕对他放心。” 谁知还没等我拒绝,魏澜就先一步跪下,推脱道: “皇上,臣父方逝,孝期未满,断不敢谈婚论嫁。”
他的理由挑不出错,不过父皇一味护着我,只说: “可以先订亲,朕的长乐年岁也不大,等得起。”
魏澜身体微僵,仍是不肯抬头,这便是拒绝了。
与此同时,他的心声跳了出来: “长公主竟偷偷向陛下使眼色,我知她心悦我已久,可也不能仗着陛下的宠爱就为所欲为吧!”
我疑惑地指了指自己,心悦他已久?我吗?
眼看着父皇有些不悦,我连忙劝道:“我与表兄乃一母之亲,为免朝臣猜忌,还是不要亲上加亲了吧。”
眼看着魏澜朝我投来感激的目光,我心中感慨万千。
父皇连连点头:“长乐说得在理。”
随即,他又指向了太傅言清: “太傅如何?虽年长了几岁,可朕瞧着他平日里待你甚好,他家中无亲眷过世,你们可以尽早成婚。”
言清紧紧抿着嘴,哀愁地望向长曦,我听到他的心声: “曦儿,对不住,我不能再守着你了。”
“就算我娶了长公主,我也会为你守好身,我的心始终在你那里。”
我被酸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猛地摇摇头: “不行不行,这个太老了。”
言清抬头看向我,似乎不敢相信,平日里那个最爱追着他问东问西的调皮公主,会当着众人的面嫌弃他的年纪。
魏澜在心里疯狂嘲笑,表面却一本正经,还教训起我来: “长乐,太傅平日待你亲厚,你怎可这样伤他的心?”
我冷笑一声:“那表哥呢?你我一起长大,感情甚笃,眼瞧着我就要被送去和亲,你却不愿做我的驸马,岂不是也伤了我的心?”
魏澜的脸红了又白,却无法辩驳。
父皇叹了口气,我听见他在心里说:
“长乐随了朕的性子,若让她去和亲,定是要受委屈,可这些男子目不识珠,又让她难过了。”
我眼眶一酸,从小到大,父皇都是偏疼我的。
就连敌国点名道姓要嫡公主和亲,他也从中转圜,给了我一个选择的机会。
我身为长公主,出生起就享受天家富贵,也是时候该奉献自身了。
我说:“要不我去和亲吧。”
话音刚落,言清先皱眉阻止了我: “长公主可知那戾帝年岁已高,他死后,你还要根据习俗再嫁给他的儿子,说是和亲,实为羞辱,不能去!”
魏澜也说:“表妹,若你不喜欢我和太傅,从旁的男子中择一位做驸马也就罢了,何必要赌气说这种话呢?”
我冷笑:“我不去,那就只能是长曦去。”
此言一出,他们都不说话了。
一时间境况僵持不下,殿中只能听见皇妹抽泣的声音。
片刻后,还是言清先咬咬牙,大义凛然道: “若长公主喜欢,言清愿娶……” 清脆的敲击声猛然响起,所有人都转头望去。
只见角落里的轮椅上,正坐着我那断了腿的死对头,燕归鸿。
他幽幽地看向我们,缓缓开口: “你们是不是都忘了,这还有一个人呢。”
没等我开口,魏澜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揶揄道: “燕小将军多虑了,长乐表妹心比天高,自然不会选一个残缺之人为夫,更何况你与她水火不容,还是不要在此时火上浇油了。”
言清不像魏澜那般无礼,表面不显分毫,心里却也感叹: “可怜燕小将军的一双断腿,若他能上战场,我大昭又何须用女子来换取和平?”
我定定地看着燕归鸿,期盼着能听到他的些许心声。
他依旧摆着一张臭脸,冷得像茅坑里的石头,我却冷不防听到一阵怒吼: “啊啊啊啊她为什么不选我,难道就因为我腿断了吗?” 我环顾四周,确定是燕归鸿在说话后,心中不由得一阵酸涩。
我们关系之所以不好,不过是因为我嫉妒父皇对他的好越过了我这个亲女儿去。
我再怎么与他吵嘴,也从未在他的腿上做过文章。
只因他父母都以身殉国,而他自己九岁上阵,连攻三城,却失去了一双腿。
我的视线刚转向他,他就低下头去,心中低落道: “前日云游归来的大师说,若有了五彩灵芝,他还能尽力为我一试。” “若我的腿能好起来,我即刻就可带兵出征,再不让公主们委屈和亲!”
五彩灵芝?
前些日子,我的副将从边疆飞书一封,告知我,她从鞑人手里截获了一批奇珍异宝,其中好像就有这么一棵五彩灵芝。
我心里一动,刚要说话,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母后怒气冲冲地推开大门时,长曦的哭声也高了些。
她看都不看我一眼,径直走过去,将长曦抱入怀中安慰。
父皇想打个圆场,笑着说:“你来得正好,也为我们的长乐掌掌眼。”
谁知母后只淡淡瞥我一眼,哼道: “她明知曦儿与魏澜和言大人亲厚,却还是将他们列入驸马候选。” “本宫都知道,她不过是为了逼曦儿去和亲罢了!”
我呆住了。
父皇也呆住了,因为两位驸马候选是他斟酌着定下的。
母后越说越气,摸摸长曦哭红的小脸,眼神像尖刀一样甩在我脸上: “自小你就什么都要与曦儿争,仗着你父皇的宠爱目中无人。”
“本宫一直不愿与你计较,可现如今你竟把你妹妹的终身大事当作儿戏,本宫这个做母亲的又怎能一再容忍?”
她噼里啪啦一阵责骂,我有口难辩,心中更是难过。
父皇之所以偏宠我,还不是因为母后只喜欢性子柔顺的长曦。
即便长曦并非她所生,母后也始终把她看为自己的女儿,在她心里,我才是那个外人。
我心中苦涩,拼命睁着眼,不让委屈的泪水落下来。
魏澜和言清虽觉得我有些可怜,却始终没有替我说话。
为什么,为什么我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却还是感觉离他们很远很远呢?
明明小时候,他们也曾将我当做掌中宝,从不舍得我受一点委屈啊。
文章后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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