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倾语,本宫的命令你听不懂吗?还有,见了本宫,为何不跪!”
沈倾语回过神来,却依旧站着,只是从腰间掏出一块玉牌,上面刻着‘如朕亲临’四个字。
她清眸微抬:“皇后娘娘,我无需向任何人下跪。”
玉牌亮出的瞬间,跟着沈清晚来的宫人齐刷刷的跪了下去,沈清晚则是咬紧了唇瓣。
沈清晚膝盖刚弯下,就被一双大手拽了起来。
俞栖迟将沈清晚拥入怀中,声音温柔:“你见朕都不用跪,一块玉牌怎么就让你屈服了?”
他满眼只装得下沈清晚的样子,让沈倾语不由掐紧了手。
沈清晚委屈道:“臣妾跪的不是那块玉牌,是陛下对沈倾语的一片真心,臣妾不愿让陛下为难……”
俞栖迟抱紧沈清晚,再看向沈倾语时,只剩彻骨寒意。
他朝沈倾语伸出手,淡淡道:“拿来。”
他眼里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杀意,让沈倾语心脏重重一抽。
可她生性执拗,直直看着俞栖迟说:“俞栖迟,给了的东西没有收回去的道理,这是你教我的道理。”
俞栖迟一怔,忽然就想起曾经的沈倾语不懂绣工,他又缠着沈倾语绣个手帕,最后手帕绣出来了,上面的图案不堪入目。
他拿着手帕憋笑时,沈倾语就想收回去,可他毫不犹豫收入怀中。
“语儿,给了的东西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回忆不过刹那,俞栖迟就收起了眼里的恍惚。
他上前一步,利落的从沈倾语手中抽过玉牌,当着她的面重重砸在地上。
“语儿,今日朕便再教你一个道理。”
“此处不是你所谓的家乡,而是朕的国土,普天之下,朕心之所向,才是真理!”
“来人,将她压到坤宁宫外跪着,给皇后认错!”
沈倾语看着全然陌生的俞栖迟,脸上血色褪尽。
她想挣扎,却只能被孔武有力的侍卫拖出去。
坤宁宫外,她被侍卫用棍棒打在膝弯处,重重跪了下去。
俞栖迟看都没看,只是拉着沈清晚往里走,温柔叮嘱。
“钦天监来报,五日后便是七星连珠,朕想将婚期定在那一天,你觉得如何?”
“还有,你准备的东西朕都喜欢,无需问旁人。”
沈倾语看着他熟悉刻骨的侧脸,喉间涌起一股悲哀到极致的血腥气。
俞栖迟说的对,此处不是她的家乡,而是允许他后宫佳丽三千的北澜。
她想要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俞栖迟给不了,也不想给。
盯着坤宁宫紧闭的大门,沈倾语一点点忍下了泪。
十年情深一朝断,君若无情我便休。
沈倾语昂首,却偏偏笑出了泪:“俞栖迟,你我结尾,不过如此……”
沈倾语在坤宁宫外跪到第二天晨光突破天际,俞栖迟才从里面走出来。
他站在沈倾语面前,俊逸的脸上没有丝毫温情:“知错了吗?”
沈倾语缓缓抬头,迎着俞栖迟漠然的眼神,笑的悲哀。
“俞栖迟,我最大的错,就是不该妄求一生一世一双人。”
俞栖迟脸色陡沉,看着她的笑颜,只觉得刺眼。
他冷笑一声:“既然你不知错,那从今日起,就在坤宁宫伺候着,省的你看不清自己的位置。”
看着他快步离开,沈倾语喃喃道:“沈倾语,多谢陛下恩赐!”
恩赐你让我有机会接近那扇门,恩赐我……离开你的机会。
沈倾语迎着朝阳,笑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这一幕,落在刚准备来请安的俞远宁眼中,只觉得刺眼至极。
他板着脸走到沈倾语面前,厌恶出声:“被罚跪还笑的出来,真是丢人现眼!”
“本皇子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生母!”
他身旁的俞玉窈不禁拉了他一下:“远宁,你怎可如此对她说话?”
沈倾语看着自己的大女儿,眸光微动,就听她开口。
“这些话私下说说也就罢了,在坤宁宫门前,万一皇后娘娘认为你是个顽劣不堪的性子,得不偿失。”
俞远宁看向沈倾语,神色埋怨:“你若是受罚完了,就快些回你的景阳宫,此处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她拉着沈倾语的手,真诚道:“父皇的意思是将我和远宁记在皇后娘娘名下,日后我们就跟你毫无瓜葛了。”
“不管你曾经是什么身份,但到底生了我跟远宁,总是盼着我们好的是不是?”
沈倾语看着眼前的一双儿女,心脏像被人闷了一拳,疼的她没忍住红了眼眶。
曾经,她觉得这双儿女是上天给她的恩赐。
大女儿玉窈能说会道,小儿子远宁率直活泼。
可她没想过,她以为的恩赐,会化作刺向自己的尖刀,将她凌迟的体无完肤。
沈倾语看着俞玉窈握着自己的手,哑声开口:“自然。”
她很快就会从这个不属于她的地方离开,任何不值得的人和事,都该抛在身后。
俞玉窈这才露出笑颜,欢欢喜喜的拉着俞远宁进了坤宁宫请安去了。
沈倾语踉跄爬起身,看着他们的背影,转身朝景阳宫走去。
背影萧瑟至极……
当沈倾语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再度去坤宁宫时,却被沈清晚身边的嬷嬷拦住了去路。
“娘娘有请。”
沈倾语进了内殿,只见沈清晚好以整暇坐在那里,身边站着个满脸谄媚的太监。
蓦的,沈倾语眉心一跳。
沈清晚笑看着她:“沈倾语,这便是你未来夫君。”
“符翀,这便是陛下为了体恤你在本宫伺候多年给你的奖赏,你可满意?”
符翀看了看眼前精致的像是玉人的沈倾语,眼中贪婪之色尽显。
“皇后娘娘说笑了,陛下如此恩宠,小人受之有愧。”
沈清晚嗤笑一声,她指了指桌上一个小药瓶。
“这是本宫特命太医院为你调配的情药,左右你们婚事已定,今夜本宫便赐你与沈倾语一场难忘春宵,本宫可听说你们太监,有不少手段能让女子欲仙欲死……”
符翀看了眼沈倾语,激动的眼眶都泛起了血丝,他颤着身体跪下。
“多谢娘娘,娘娘万福!”
沈倾语只觉得心脏都好像停了,她下意识就要转身逃开,却被四个五大三粗的嬷嬷架住,直接拖进了偏殿。
当沈倾语再站起身来时,符翀已经喝了药,满脸迫不及待的站在她面前。
“别怕,奴才会好好伺候您的!”
门外,沈清晚带着人守在门口,听着里面传出的呻吟声,眼中划过得逞。
“派人去叫陛下过来……”
就在这时,俞栖迟的声音却先传了过来:“清晚,寻朕何事?”
沈清晚连忙猛地抱住俞栖迟,满脸羞恼。
“陛下,你让沈倾语来伺候我,可她一见符翀,就被迷住,竟光天化日就跟符翀在偏殿里……”
俞栖迟身体一僵,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怒意翻涌:“给朕撞开这扇门!”
侍卫应声而动,不过三两下,那扇门便轰然倒塌。
光照入偏殿内,照亮了躺在地上捂着肚子疼的浑身打滚的符翀。
也照亮了坐在符翀不远处,捏着染血匕首的沈倾语。
沈倾语眼尾还沾着血迹,有种诡异的美丽。
她浑身轻颤,看向俞栖迟时,溢出一丝茫然。
“俞栖迟,我杀人了……”
一旁的沈清晚被这一幕吓得尖叫一声,竟就这么晕了过去。
俞栖迟仓皇抱住沈清晚,眼里又慌又怒:“快,传太医来坤宁宫!”
他看向沈倾语,几乎从牙缝中挤出声音:“清晚怕血,你故意让她看到这一幕,到底是何居心!若她有事,朕一定不会放过你!”
看着他抱着沈清晚离去的背影,沈倾语忽的红了眼,手中匕首‘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她垂眼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迹,鼻尖陡然发酸。
她从小就没了父母,就跟奶奶相依为命,同村小孩说她是克死爸妈的丧门星,聚众殴打她是常态。
她不想告诉奶奶让她伤心,翻了三年垃圾桶,终于攒够了钱报了拳馆的课,一拳一拳把当初的屈辱和疼痛都还了回去。
后来到了俞栖迟身边,第一次遭遇刺杀时,俞栖迟想也没想就用身体护住她。
可沈倾语毫不犹豫推开了他,三两下就拿下了刺客。
那时沈倾语不敢看俞栖迟,怕看到他觉得自己粗鲁暴力的一面。
可俞栖迟只是轻轻拉过她的手,问她疼不疼,还给她请名匠铸了剑。
“语儿,不管你手上沾染多少人的血,我只要你安然无恙就好。”
沈倾语低头看着匕首上还没干透的血迹,被那片鲜红刺的眼尾赤红。
一旁的侍卫很快上前,把沈倾语看押在原地。
不知道站了多久,俞栖迟才再度出现。
“把符翀带走,找个太医给他看看,别死了,他还得活着娶亲。”
沈倾语僵硬抬头,就见俞栖迟走到自己面前,冷冷看着自己。
“你没有什么想对朕说的吗?”
四下无人,四目相对,沈倾语心脏直直跌落深渊。
她哑声道:“俞栖迟,你要我说什么?”
她红着眼,心尖的痛如同潮水冲破防线,痛的她整个人都恍惚起来。
“是说明明是你将我留在身边现在却要把我推向别人?”
“还是说你没有跟我商量就让两个孩子归于沈清晚名下?”
“亦或是沈清晚想害我却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却吓晕了?”
沈倾语一字一句,明明在阐述事实,却又像是在亲手挖出自己的心。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看清了俞栖迟不爱自己,也决定要离开他回到自己的故乡,为什么此刻心脏还是痛的像要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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