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商银行挨了当头一棒

10年前的6月25日，是网商银行正式开业的好日子。

10年后的今天，网商银行资产规模、贷款规模、营业收入和净利润都实现了指数级的增长，位居中国互联网银行的第二把交椅。

但此时的网商银行，却比任何时候都迷茫。

刚刚过去的2024年，网商银行净利润同比下滑幅度达24.67%，创下成立10年来的年度利润首次负增长。对网商银行而言，这无异于当头一棒。

接下来的2025年一季度，在净利润同比增长27%的情况下，网商银行营业收入却同比下滑了5.8%，利润和营收如此割裂，这很罕见。

10年来，网商银行累计信贷服务超过6800万小微经营者，每年信贷业务新增用户中，有80%是首次获得银行的经营性贷款。

6800万、80%，由此成为网商银行行长冯亮引以为傲的两个数字。在网商银行高管眼里，这也是网商银行普惠金融最直观的体现。

什么是普惠金融？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解，但笔者认为其核心要义：

一是要足够普及，让尽量多的普通人能够够得着。

这一点，我认为在网贷几近过剩甚至过滥，各大银行贷款增速已明显放缓，需要为挖掘新增贷款客户绞尽脑汁的当下，贷款的普及性已经不是什么值得骄傲和宣扬的事情了。

说直白一点，眼下，是网商银行更需要更多的客户来贷款，而不是客户更需要网商银行的贷款。这在网商银行财报中存贷款增幅不平衡数据中就可以略窥一二。

在上篇百信银行的文章中，笔者就曾分析过互联网银行的存贷款增长不平衡问题。

2024年，百信银行吸收存款461.02亿元，比2023年增加了38.96亿元，增幅9.23%。

而相比之下，2024年百信银行发放贷款及垫款净额只比2023年增加了7.32亿元，增幅仅为0.92%。

网商银行同样存在这个问题。

年报显示：2024年，网商银行贷款余额2984.54亿元，比年初增长10.30%，而其吸收存款余额已达3440.60亿元，比年初增长了15.66%。

对比一看，去年网商银行存款余额比贷款余额多出了456亿，而且贷款增幅比存款增幅还多了5个百分点以上。

今年一季度，网商银行贷款及垫款余额继续下滑至2911.85亿元，比去年年底又少了近73亿元。

以前不愁贷款客户的网商银行，现在也需要求着客户贷款了。

因为存贷款规模和增幅的失衡，势必影响银行的利润。想想任何一家银行，如果存钱的越来越多，贷款的却越来越少，将会是什么后果？

而网商银行，现在正遭受存贷款规模和增幅失衡带来的净利润下滑的反噬和折磨。

2024年，网商银行在营业收入同比增长13.71%的情况下，净利润却罕见下降了24.67%，比上一年足足少了10.36亿元。净利润降幅之大，在资产规模排名前5的几大互联网银行中位居首位。

净利润如此大幅下滑，是网商银行善心大发，给小微企业主和个人经营者们普遍、大幅降低贷款利息导致的吗？

当然不是。

说到这，笔者要接着对上面普惠金融话题的理解，继续聊点我个人的看法：

普惠金融的第二个要义，就是惠，也就是贷款利息要尽量实惠、可承担。

但在现实中，不同银行的小微普惠贷款利率差异不小，尤其是传统银行和互联网银行，更是差异巨大。

比如，2024年国有大行的中国银行新发放普惠型小微企业贷款利率大概在3.23%，2025年交通银行普惠型小微企业贷款平均利率大概为3.32%。

股份制银行和城商行利率相对高一些，如招商银行2024年新发放的普惠型小微企业贷款平均利率为4.22%。

相比之下，互联网银行的小微贷款平均利率更是远远高出上述数值。

以网商银行为例：2022-2024这三年，网商银行的贷款余额分别为2281.93亿元、2705.82亿元、2984.54亿元，对应的利息收入分别为177亿元、222.86亿元、230.23亿元。

如果以利息收入/贷款余额为计算方式给一个大概参考的话，2022-2024这三年，网商银行平均放贷利息大概分别相当于7.76%、8.24%、7.71%，远高出传统银行平均贷款利息。

如此贷款利率，能否称得上实惠？在过去这几年的大经济形势下，我相信小微企业主们心里自有评判。

而且，现在我们也知道了，在2022-2024这三年，网商银行平均放贷利息大概相当于稳定在7.76%、8.24%、7.71%的水平上，并未对众多小微业主们普遍大幅降息让利。

当然，这里要说明一下，利息收入/贷款余额这个计算方式，更适合衡量银行贷款的实际收益水平，不能替代对平均贷款利率的专业核算，但作为一个大概参考指标，问题不大。

现在的问题是，既然网商银行过去3年的平均贷款利率水平总体稳定，为何2024年它的净利润反而出现大幅下跌呢？

从表面原因看是因为2024年网商银行增大了计提力度，2024年同比上年增加了20亿元的信用减值损失，导致利润减少。

但如果接着追问一下，为什么2024年网商银行要增大计提力度？答案当然是因为不良资产压力过大，需要增加计提，修复资产质量指标。

去年，网商银行不良贷款率高达2.3%，比微众银行的不良率高出很多，在资产规模排名前5的几大互联网银行中同样位居首位。

所以，现在网商银行需要反思的是：为什么自己的不良贷款率和不良资产压力这么大？我认为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或许正是因为它的贷款利息过高了。

这里面的逻辑很简单，我在此前的文章《新网银行：不要被高息贷款反蚀了》中曾经说过：

放贷利息越高，坏账的风险越大，资产质量的潜在风险也就越大，这是一个恶性循环，也是一个常识，更是高息贷款对放贷者自身的一种反噬。

在现实中，这种恶性循环的另一个恶果，就是容易引发大量的反催收投诉和合规风险。

在黑猫等网络平台，对网商银行的投诉大量存在。这些投诉包括“暴力催收”、“高息贷款”、“泄露隐私”等等。

就在近期，网商银行还收到了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浙江监管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网商银行因为催收外包管理不到位、个人信息保护不到位等行为，被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浙江监管局处以105万罚款。

因此，在成立十周年之际，网商银行与其大张旗鼓地宣传6800万和80%这两大数据亮点，还不如在网贷已经过多过剩甚至过滥的当下，真正思考一下：

如何把贷款利息降下来？如何改进催收中的不足？如何真正善待这6800万信贷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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