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为霍光的存在,汉宣帝在即位之后的六年时间之内都没能亲政。甚至还一度让汉宣帝产生「芒刺在背」的感觉。那个时候霍光已经将自己的家人、亲信安排到了朝廷的各个关键岗位。这使得汉宣帝在亲政之后困难重重。那么汉宣帝是怎么突破霍氏一族的阻碍,在出了自己胸中一口恶气的同时还顺便将霍光在朝廷中的影响全数抛去的呢?
(汉宣帝像)
地节二年(公元前68年),实际执掌汉朝朝政长达二十余年的霍光病重,眼看就要不久于人世。这个时候的汉宣帝一定是喜忧参半。喜的是压在自己心头长达六年的石头就快要落下;忧的是在霍光死后怎么样才能摆脱霍光巨大的影响力。
霍光在朝廷之中的影响力异常之大,光是女婿们就能列成一排,而且各个都是高官,比如:未央卫尉、平陵侯范明有、羽林监任胜、光禄大夫张朔、赵平等等。自己的儿子孙子们就更不用说了,霍禹、霍云是中郎将,霍山侍中、领胡越兵。
可以看见这些人不是领兵打仗的将军,就是守卫宫廷的卫尉,要不就是皇帝身边的内朝官。汉宣帝面对的这场权力的游戏可以说是地狱难度。
(霍光辅政)
01初步试探
在忙完霍光的葬礼之后,相比较反应迟缓的霍氏一族,汉宣帝的行动可谓是迅捷无比。而首先被汉宣帝拿来试探的就是霍光曾经的左膀右臂、光禄勋张安世。光禄勋曾经叫做郎中令,它总管宫中的一切事务,包括护卫、传达招待官员等,甚至还可以和皇帝一起讨论国家大事。所以十分重要。
汉宣帝并不知道现在的张安世是个什么想法,所以由魏相上书说是应该将张安世封为大将军,然后让他的儿子担任光禄勋。
不过张安世十分稳重和小心,坚决要辞去大将军的职位,根本就没有霍光那样对于权力的控制欲。所以汉宣帝试探之后十分放心,觉得张安世可以为自己所用,没过几天仍然给他加封为大司马、车骑将军。
不过在这之前汉宣帝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并且防备着霍光了。
汉朝历来重视外戚。不论出身是什么,只要当上了外戚那立马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在汉宣帝刚即位的时候,要册立皇后,当时朝廷上下所有的人都认为霍光的女儿理所应当的应该是皇后。
(霍光剧照)
但是这样一来霍光依旧是血缘关系最为亲近的外戚,这对于从小在民间就听闻各种霍光权势滔天事迹的汉宣帝来说是很难接受的。但是如果正面和霍光对抗的话自己又难免不会变成第二个昌邑王。
所以汉宣帝就颁布了一道诏书,说是要寻找自己平民时期用过的宝剑,隐晦的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这样才将许平君册封为皇后。之后也理所应当的可以任用许家的外戚作为自己的核心力量来对抗霍光。
当然,与许家一起的还有史家。毕竟汉宣帝从监狱中出来之后就是在史家长大,和他舅舅史恭的三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知根知底。
很快,汉宣帝就开始了他的第二步行动。
(成语故剑情深就是从这里衍生出来的一个典故)
02朝政大权
第二次还是通过魏相上书。魏相在早年间和霍光一直就不对付,并且一直在外地做官。汉宣帝即位没多久就将他征召进入朝廷。所以魏相与汉宣帝时天然同盟。
当时霍光刚去世,自己实力并不雄厚的汉宣帝为了稳住霍家上下,给了霍光一个盛大的葬礼,并且任命霍光儿子霍禹为右将军,霍去病的孙子霍山(怀疑是霍光的孙子)为奉车都尉,同时掌管尚书事务。
这里就要说一下尚书这个官职。尚书在汉景帝的时候还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文书类官职,到了汉武帝时期,为了侵夺相权,逐步加强了尚书的职权。
在《汉官问答》中有:「陈霞奏上尚书,尚书进于天子,乃下丞相」的说法。
所以魏相就对汉宣帝说:
「宜有以损夺其权,破散阴谋,以固万世之基,全功臣之世」。
意思就是霍家再这样下去就要控制不住啦,要赶紧行动。
(魏相画像)
只是汉宣帝才封霍山掌管尚书事务没多久,自然不能没理由就将其罢免。所以只能从削减尚书的权力方面入手。
而官员们给皇帝的奏章是一式两份,尚书有权力查看副本。所以霍山有权力将对于霍家不利的奏章扣留下来。这样一来对于汉宣帝是十分不妙的,所以他就将奏章的副本全部取消,只留给霍山一个空壳,缺了水的鱼怎么也翻不起浪花。
慢慢就将从汉武帝时期开始,总决天下大事的内朝的权力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同时汉宣帝还亲自把持朝政,每隔五天就要召集群臣。同时自丞相以下的官员都要接受汉宣帝的考核,并且在任命一些外放官员的时候都会亲自问话,考察他们的行为举止。
当然这些事迹一般都是拿来说明汉宣帝励精图治的证明。但是这又何尝不是汉宣帝在清除霍光的影响,培植自己的势力呢?
没过多长时间,魏相开始担任丞相,丙吉担任御史大夫,并且身边聚集了疏广、疏受、黄霸、夏侯胜、萧望之等一干心腹,再加上原本的许、史两家外戚,可谓是人才济济。
内朝与外朝全部都在汉宣帝的掌控之下。
(皇室、外戚关系图)
03雷霆之击
汉宣帝知道自己做的这些只不过是将政治权力把握在了自己的手中,而自己要想安枕无忧最重要的还得靠暴力机器——军队。
没有军权的皇帝就是拔了牙的老虎,只能装装样子吓唬人。东汉末年的群雄纷争与唐末的藩镇割据充分说明了这点。当然汉宣帝肯定不知道东汉和唐末的事情,但是也不妨碍他敏锐的意识到了军权的重要性。
于是汉宣帝用屯戍边境也不能让远方各族依附,并且长期屯戍让百姓受苦,不利于天下的稳定。所以裁撤了张安世和霍禹的两只屯兵部队。
霍光的一大票女婿的军权在汉宣帝不露声色的安排下也纷纷瓦解:
未央宫卫尉范明友担任光禄勋(空壳职位);羽林监任胜出任安定太守(今宁夏附近);给事中、光禄大夫张朔调蜀郡太守(今成都一带);中郎将王汉人武威太守(今甘肃附近);长乐卫尉邓广汉调任少府(没实权)。
(安定郡地理位置)
从上面可以看出来,霍光的这一票女婿们要不就是被发配边疆,要不就是削去实权。之后汉宣帝又让自己考察过的张安世统领整个长安以及长乐、未央两宫的守卫,并且将其中的将领也都改换为自己信任的许、史两家子弟出任。
霍光好不容易才给自己后代攒下的家底可以说顷刻之间便被土崩瓦解。那么问题就来了,霍家人真就眼睁睁看着汉宣帝折腾他们,并且没有一点反应?
还真有反应。
(霍光的夫人-霍显剧照)
04霍家人的反应
霍家的这些子弟们生活在羽翼之下,没有一个具有当年霍光、霍去病的能力和手腕,甚至可以说没有一点担当。
只有霍光的老婆霍显有一点对于霍家的担当,但是完全用错了地方。毒杀许平君为女儿谋取皇后之位就不说了,她还一度想要毒杀太子刘奭,但是最终都没能得逞。
而在汉宣帝刚刚开始亲政的时候,霍显就骂霍家三个不成器的子弟(霍禹、霍山、霍云),说:
「女(汝)曹不务奉大将军余业,今大夫给事中,他人一间,女(汝)能复自救邪」。
但是嘛,毫无效果。
名义上霍家的掌舵人霍禹在被任命为大司马(空壳职位)之后,就称自己有病在家休息。朋友过来看望他,他就开始碎碎念,说汉宣帝不讲霍光对他的恩义之类的话。但是被朋友训斥说:
「各自有时,今许、史自天子骨肉,贵正宜耳。大司马欲用是怨恨,愚以为不可」。
然后霍禹沉默良久,过几天就继续上班去了。
就这样的人,能指望他给出怎样的回应?这就像是一只披着老虎皮的绵羊碰上了一只真正的猛虎,除了被吃还能有什么结局呢?甚至在他们的军权被削夺之后,霍禹、霍山、霍云三人只能整天相对着流泪啼哭,并且相互抱怨。
而恰巧在此时,汉宣帝放出了自己的大招——将霍显毒杀许平君的事情又翻了出来。而这也成为了压垮霍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过嘛,看霍家这几个货色就知道谋反的事情肯定也是一团糟。谋反还没有行动,就被人告发,自己也反被家里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事情摸到神经衰弱。
所以嘛,霍家子弟和一干女婿自然是被抄家灭族,并且牵连进来的也有好几千家。
(霍光剧照)
05谋定而后动,一举定乾坤
汉宣帝之所以能够顺利收回权力,除了自己祖传腹黑、韬光养晦和行动果决之外,同时也离不开霍家新一代尽是些酒囊饭袋的客观事实。
汉宣帝就像是一把无上大快刀,而霍氏一族就像是案板上的鱼肉。
在这两种因素相互作用之下,汉宣帝想不收回权力也难。假如汉宣帝没有这么果决的话,霍家的败亡也是迟早的事情。
毕竟失去了向上动力的人生,是趴在窝里不会动弹的人生。
而汉宣帝用他的“皇权回收术”平乱定鼎之后,便放手大刀阔斧的改革,完成了汉史上的“昭宣中兴”。
通过这段历史足以见得,欲成大事者必先学会隐忍,谋定而后动,方可一举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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