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文化凉州学随笔：武威文庙戏楼随感~

武威文庙是西北第一大文庙，在规制上远超一般府、县文庙的规制，完整自东向西由文昌宫、孔庙、儒学院三路建筑构成。在武威文庙东路文昌宫建筑群的穿堂与桂籍殿中间，矗立着一座被人所忽视的建筑——戏楼。

戏楼坐南朝北，唯一两层重檐山布瓦顶建筑。高11.7米。一层面宽一间，进深两间，周围廊，底层北面置八扇六抹隔扇门，其余三面用墙体围护，东、西墙上各开圆窗两个，廊部西南角设木楼梯通向二层。二层面宽一间，进深两间，周围廊，廊柱间装木栏杆。五架梁前后抱头梁 ，抹八角瓜柱，长方角背，瓜柱与脊檩、枋相交处施三幅云及小雀替。

转角处施抹角梁承托角梁后尾，其上置瓜柱支顶三架梁与金檩、枋节点处。前檐底层明间使用两个半柱，两层相应位置两柱后移，前檐部缩短，既增加了二层采光，又扩大了观看时的视野范围。

二层重檐均施外五踩重翘内三踩单翘斗拱，“花板代棋”做法。重檐上层四周均施平身科四攒。重檐下层北侧明间施平身科五攒，南侧明间施平身科四攒，廊间均施平身科一攒，山面各间施平身科四攒。前檐转角处施斜梁及花牙子遮挡角梁，增加了立面装饰效果，并联结角科与后移明柱间檐柱上斗拱。屋面使用筒板瓦，砖雕花正、垂、戗脊，筒瓦博脊，正脊中置宝顶，砖砌山花及博风。

民国时期随着科举制度的取消，文庙功用在一定基础上发生了转变，而且建国来前三十年文庙内多有单位办公并进行改造。现存戏楼是民国时期改变后的建筑格局，上层南、北金柱间装隔扇，东、西槛窗，形成闭合空间，丧失了戏楼的功能。长期以来一直用作图书楼。

武威文庙戏楼是文昌宫内的重要构成建筑，正对着文昌宫的核心建筑，即正殿——供奉文昌帝君的桂籍殿，是一座典型的中国古代神庙戏楼，发挥着娱神（文昌帝君）为主、兼顾娱人的作用。

若以历史眼光来看，则一楼发挥着后台的作用，二楼发挥着舞台的作用，恐怕原本一二两层楼的内部还会有楼梯相连，供演员上下，或者在演出时，一楼以围布遮掩，演员妆罢从外部楼梯上二楼登场。或许一楼也发挥过备用舞台的作用，即神仙登场，从一楼吊上；神仙退场，从二楼吊下。

笔者在2022年8月时借维修管理不严之便，曾登台隔窗细观，演出时即为二楼北门扇打开而演出。如前所说，文庙戏楼自民国以来发挥着图书馆作用，并被改造过，那么回归历史中，则二楼东面定有二鬼门供演员上下，东南为“出将”，供演员上场；西南为“入相”，供演员退场。演出时，二楼西墙下坐乐队伴奏，演员在场中演出。从舞台大小来看，应该多为文戏。二层戏楼现存不多，甘肃天水伏羲庙外戏楼即如此，在道教观宇外同样发挥着娱神的作用，虽然在伏羲庙外，却也正对正殿。

戏楼原一楼南面廊柱下悬挂有一联“戏乃戏乎，戏推物理；曲其曲也，曲尽人情。”在中国传统戏曲中，曲为唱词，戏为剧情，相互串联，这一联为古代戏台常用，暗喻教化，合乎文昌宫的崇拜需求。戏楼北廊柱下悬挂有另一联，“离合悲欢演往事，愚贤忠佞认当场”，也是一副常见的戏台对联，说出看戏人之所见。

值得注意的是，武威文庙戏楼并没有专门设置专门的看台，即左右两廊，当年戏楼发挥作用时，应当也是只在中间空地设置池座或站位供看官观戏，只是现在已经大多改为花坛，还移来了山西会馆牌楼及石狮子，戏台下的观众席，早已不可想象了。

如前所说，武威文庙戏楼为神庙戏楼，那么在演出时间和剧目选择上则同样带有很强的节令性和针对性，文昌帝君生日为农历二月初三，那么这一天则是文庙戏楼必然要开锣唱大戏的日子；在演出剧目上，则同样有着很强的针对性，题材和文昌崇拜、科举、士子登科紧扣，大约《五子登科》《三娘教子》之类的剧目是不会缺席的，还会有一些教忠教孝的剧目上演，娱神的同时起到劝化信徒的作用。而组织单位，大抵是匾额中出现的敬惜字纸会一类的民间组织。

明清是中国戏曲声腔剧种多样发展的时代，武威身处西北交通要道，不知道当年文昌宫戏楼上曾经唱响过哪些剧种？北传的弋阳腔可曾在这戏楼上唱响过？明末清初最远曾到张掖的李渔家班可曾在途经凉州时唱响过昆山水墨调？清代以来勃兴的梆子乱弹可曾唱响过铿锵有力的秦声？武威本地的半台戏、贤孝、木偶戏、小曲等可曾登上过这一戏楼？对景思情，不禁让人怀想当年凉州大地上的咿呀生旦、锣鼓声喧。

本文原标题：武威文庙戏楼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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