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当局正在丧失管治的“合法性共识”

文︱周八骏

2025年1月20日，特朗普宣誓就任美国第六十届总统称，“今天是美国的解放日”。

这是对拜登任总统时美国状况的否定。然而，那时，美国是两个不同的美国：一是时任布林肯国务卿口中的“天堂”——举世独一无二的民主大国；一是时任副总统哈里斯眼中的“地狱”——在水牛城枪击案遇难者葬礼上，她指责美国正经历一场“仇恨大流行”。

特朗普重返白宫不足半年，布林肯口中的“天堂”不复存在，特朗普以个人专断取代传统民主；哈里斯眼中的“地狱”则覆盖全美国，美国正从内乱向内战滑去！

6月6日爆发于洛杉矶的骚乱，以特朗普暴力执法拘捕所谓非法移民为导火索，迅速激发洛杉矶居民反暴行动。

洛杉矶是美国拉丁裔人口最多的城市之一。根据洛杉矶市政府的数据，2023年，洛杉矶人口中逾48%为拉丁裔，其中，约三分之一处于非法或“半合法”状态。许多人没有绿卡，却已在这座城市生活10多年，有家庭、有工作、有子女在公立学校接受教育。他们在生活上已是美国社会的一部分，但是在法律上一直是等待确定的“未定者”。

加州自2017年起正式成为“庇护州”（Sanctuary State），依据当地在2018年通过的SB 54法案，地方执法机关不得因移民身份协助联邦拘捕，除非有关人士涉及严重暴力犯罪。

特朗普重返白宫，以驱除非法移民为其对内战略方针之一。6月6日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ICE）等机构对洛杉矶非法移民采取强硬突袭搜查行动，引发反抗。特朗普未经加州州长同意，调派国民警卫队介入镇压，使骚乱演变为抗暴行动。

参与抗暴行动的，有无政府主义者，有移居美国的拉丁裔、东南亚裔人士，有为数众多倾向自由主义而不受任何组织控制的青年学生。

抗暴行动迅速向纽约、亚特兰大、芝加哥、费城、达拉斯、奥斯丁、旧金山、拉斯维加斯、西雅图、波士顿、华盛顿扩散。

如果仅仅是政府与公民和居民（包括合法和非法的移民）之间发生暴力冲突而向美国多地扩散，那么，应被定义为“内乱”。但事实是，联邦政府与民主党控制的加州政府以及其他由民主党人任州长的州政府已形成对立；更严重的是，向来标榜政治中立而只为国家服务的美国军队正在政治化，同时，美国正丧失国家团结和正常管治所不可或缺的“合法性共识”。

6月10日，特朗普在美国陆军最大军事基地——北卡罗来纳州的布拉格堡基地出席一个集会。他在一群美国陆军士兵前发表充满政治色彩的演说，称抗议移民执法的示威者是“暴徒”和“专业煽动者”。聚集在特朗普身后的陆军士兵，对他演讲表示赞同，对媒体、加州州长纽森、跨性别运动员和前总统拜登则发出嘘声。这是作为美国武装力量最高统帅的特朗普，公然煽动军队政治化。

军人是有政治观点和政治倾向的，反映在私下议政和选举投票。由于美国政治分裂和对抗愈益恶化，军人不可避免选边站，支持特朗普的军人公然违背政治中立的规条，作出上述举动。军队政治化必定随着美国民主共和两党对抗而加剧。

《美国法典》第10编第12406条赋予总统在“公开骚乱妨碍联邦法实施”时，可直接调用州国民警卫队的权力，但通常必须与州政府协商。

美国总统上次未获州长许可而调动州国民警卫队干涉州事务，是上世纪60年代，特殊个案。

而今，特朗普未经加州州长同意动用国民警卫队协助其他执法机构拘捕非法移民，镇压抗暴公民和居民，甚至，称之为“解放洛杉矶”行动，同上世纪60年代个案不可同日而语。它是一个危险的政治信号——在美国两党政治对抗和社会政治撕裂日益加剧的背景下，美国联邦与地方之间，关于“秩序”、“正义”和“合法性”的理解，已不再使用同一种宪政语言。美国正丧失国家团结和正常管治所不可或缺的“合法性共识”。

军队政治化加“合法性共识”丧失，正使美国内乱滑向内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