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顾崇高在病床上醒来。
他的喉咙火辣辣的疼,脸上还残留着过敏的红疹。
病房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是霍斯珩。
“凌霜,我真的不知道他们过敏……我只是想给他们榨杯果汁……”
“不怪你。”夏凌霜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你不知情。”
“要是我早点来说明实情,也不至于让你误会了顾先生。”他说着说着,语气无奈,“煜煜,玥玥,你们也是,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们怎么能为了袒护我,把一切都推到你们爸爸身上呢?”
两个孩子委屈巴巴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斯珩叔叔,我们知错了……”顾玥抽抽搭搭地说,“我们只是……只是不喜欢爸爸……”
“是啊,”顾煜也跟着附和,“他总是管着我们,不让我们吃零食,还要我们按时睡觉……我们想让他走……”
顾崇高的手指死死攥住被单,指节泛白。
这就是他放弃自己的生活,照顾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啊。
他记得顾煜两岁生病发烧那天,家里空无一人。
秘书告诉他,夏凌霜正在开一个重要会议,抽不开身。
他忙得死去活来,却只能独自咬牙坚持。
顾玥从小体弱多病,他为此没日没夜改善她的食谱,研究医院的最新治疗技术。
而夏凌霜,因为一个跨国并购案,飞去了国外。
可如今,他拼了命照顾的两个孩子,却成了伤他最深的人!
第五章
他疼得撕心裂肺,眼泪止不住地流,捂住心口好一会才缓了过来。
紧接着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航空公司确认机票信息的电话。
“顾先生,您预订的飞往云城的单程机票已出票,请问需要为您选座吗?”
“靠窗,谢谢。”顾崇高慌乱地擦干眼泪,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电话刚挂断,病房门被推开。
夏凌霜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来,长腿笔挺,连裙摆都一丝不苟。
“在和谁打电话?”她淡淡地问。
顾崇高将手机放到一旁:“朋友。”
夏凌霜没有追问,只是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上次的事弄错了,是斯珩给他们喝的芒果汁。”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但他不知情,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顾崇高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得知是他后,她恨不得杀了他;可换作霍斯珩,就变成轻描淡写的“不知情”。
他张了张嘴,想质问,想嘶吼,想将满腔的委屈和不甘统统发泄出来。
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一声几不可闻的:
“嗯。”
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他好累,累得连争辩的欲望都没有了。
那些曾经让他辗转反侧的委屈,那些日日夜夜积累的不甘,此刻都化作了唇边一抹自嘲的苦笑。
原来爱与不爱的区别,就是这么简单。
夏凌霜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顿了顿又说:“下周孩子们要去夏令营,我和斯珩陪同,你自己回去。”
她等着他像往常一样哀求或哭闹,可顾崇高只是平静地点头:“我知道了。”
夏凌霜皱眉,觉得他的反应异常,但手机适时响起,她看了眼来电显示:“公司有事,先走了。”
门关上后,顾崇高终于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赫然四个月牙形的血痕。
这几天,顾崇高的手机开始接二连三地振动。
全是霍斯珩发来的消息。
一连串的照片和视频,记录着夏令营的欢乐时光。
视频里,顾煜和顾玥骄傲地向同学们介绍霍斯珩:“这是我们的爸爸!”
同学们羡慕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哇!你爸爸好帅!”
“妈妈美爸爸帅,你们真幸福!”
“那平时接你们上下学的是谁啊?”一个孩子好奇地问。
画面里,顾煜和顾玥的表情僵了一瞬:“哦,那是……照顾我们的管家。”
顾崇高的手一抖,手中的水杯掉在了地上。
他缓缓蹲下身,看着地上的碎片,突然笑了。
原来在这些年里,他只是一个免费的管家。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