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野成立之初,面临的困难比陕北的千沟万壑还要多,不仅缺人、缺粮还缺武器,同时敌人又数倍于己,不夸张的说,地狱级难度也不过如此了。
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西野仍取得了不俗战绩,青化砭、养马河、蟠龙三战三捷,不仅极大牵制了胡宗南,同时也让部队得以壮大,从最初的两万余人,发展到了七万之多。
部队实力大涨,自然就有打一场大歼灭战的想法,而在1948年的春季攻势里,西野就以“围城打援钓大鱼”的战术,把胡宗南的得力干将刘戡“钓”了出来。
而就在西野收缩包围圈、准备对刘戡围歼之际,却出现了一个差点让刘戡脱逃的失误。
一、钓大鱼战术
1948年1月,根据中央在不久前召开的杨家沟会议精神,西野决定由内线作战转到外线作战,根据敌情,先打宜川便成了第一阶段作战的重中之重。
为打好这一仗,彭德怀做了两手准备。
一方面是围城,而另一方面则是打援,当时驻防宜川的,只有胡宗南76师24旅,所以打下宜川问题不大,不过彭总认为,仅打宜川是不够的,最好是能借助围困宜川之际,把胡宗南的援兵“钓”过来。
彭总口中的胡宗南援兵,正是刘戡的29军。
相比于当时胡宗南的其他手下,刘戡还是比较能打的,从黄埔一期毕业之后,刘戡完全是靠着真打实拼,一步步走上的高位。
抗战期间,刘戡任国军83师师长,曾在缺乏坦克等重武器的情况下,身先士卒率83师官兵以血肉之躯力扛日军第8师团,打到最后,一万多人的部队仅剩千余人,为此,刘戡一度不能自己,若不是其参谋长死死拦住,刘戡甚至要拔枪自尽。
此外,在1940年时,刘戡任93军军长,而他当时的参谋长正是我地下党员白天,但在知道白天的真实身份后,刘戡不仅未曾加害,还多次暗中通过白天将物资送给八路军。
更难得可贵的是,在白天的身份暴露后,刘戡顶着南京的压力送走了白天,临别之际更是赠予马匹钱财等物。
不过,在接到救援宜川的任务时,刘戡的心情相当郁闷。
郁闷的原因,是在近一年以来,刘戡始终扮演着“救火队员”的角色,不是去救蟠龙,就是去救榆林,要么就是去救清涧,总之是哪支国军部队被围,那刘戡就去救哪里。
光是这还不算啥,最重要的是,因为各种因素,导致刘戡负责的这些救援行动,就没成功过一次。
当然这也不能完全怪刘戡,胡宗南的瞎指挥是一方面,西野机动力强也是因素之一,但胡宗南可不管这些,由于刘戡多次救援失败,不仅挨了不少批,还差一点被革职留任。
但军令不可违,尤其是在胡宗南的强令下。
宜川被一野包围后,国军守将24旅旅长张汉初连连向胡宗南求救,而胡宗南却觉得,西野战斗力太差,一时半会也攻不下宜川,因此他就要求张汉初“坚守待援”,以宜川为基点,吸引西野继续进攻。
另一方面,胡宗南又令刘戡发兵宜川,其目的是想让刘戡与张汉初会合后,对西野形成前后夹击之势,到时候,不仅解了宜川之危,还能重创西野。
胡宗南想的十分美好,但殊不知,彭总要的就是他派兵来救。
早在围困宜川之前,彭总就要求攻城部队“动作积极但切勿急克”,意思就是,必须打出来猛烈的态势,但不要太快拿下。
这样的好处有两个,一来,打的猛烈,能让守将张汉初频频求救,如此一来就引起胡宗南的重视,继而发兵来救。
如果攻势不猛烈,那胡宗南就会觉得宜川无大碍,守军能守住,就有可能不派兵救援了。
二来,不急克,自然是要给胡宗南留下能救援成功的希望,不然的话,若西野的攻城部队三下五除二就拿下宜川,届时胡宗南肯定就不会再往这里派援兵了。
在彭总的精心部署下,胡宗南果然上当,要求刘戡迅速疾进,因此在1948年2月26日,刘亲率29军的27师、90师共四个旅的刘戡,自洛川向宜川而来。
二、刘戡差点逃出生天
作为一名征战多年的将领,刘戡军事方面还是有一定能力的,部队出发至宜川的过程中,他就曾识破了彭总“围城打援钓大鱼”的计策。
先是在26日下午,在行至观亭一带时,刘戡得知前方发现西野部队,经过分析他就判定,西野这次的主要目标是自己,次要目标才是宜川。
为此,他就请示胡宗南,提出先打观亭一带的西野部队,再去救宜川。
结果,胡宗南当场回绝,其认为,以西野的装备和战斗力不足为惧,也不可能吃掉刘戡的29军,所以要求刘戡继续沿着洛宜公里疾进,不得更换行军路线,否则军法处治。
之后,不得已的刘戡率部进抵瓦子街一带,而在西北征战多年的他,对瓦子街极为熟悉,所以一眼就看出了这里是一个打伏击的绝佳之地,因此他就更进一步确定,彭德怀一定是准备在这里吃掉29军。
因此,刘戡再次请示,希望胡宗南能让他绕行别走瓦子街,以免遭到西野伏击。
而这一次,胡宗南的回复更加不客气,他在电话里直截了当的告诉刘戡,“平常找共军还找不到,现在到你们面前了,不打还行?”
至此,刘戡即便是知道眼前的瓦子街凶多吉少,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了。
果然,就在刘戡率部进入瓦子街后,彭总发布了“进字第二号”命令,除要求围攻宜川的三、六纵各一部继续进攻外,其他各纵队按照预定位置,准备对刘戡发起围歼。
到2月28日晚,西野各部已经对刘戡完成了包围,同时包围圈也在不断收缩,整个局势已经让刘戡插翅难飞了。
但就在次日,即29日,即将无路可走的刘戡,居然发现了一个能逃出生天的机会。
这个机会,实际上是西野的失误造成的,在决定的发起宜瓦战役时,彭总的部署是以三、六纵各一部围攻宜川,一、二、四纵以及三、六纵主力负责打援。
之后,一、三、四、六纵各部按照指示,分别抵达了指定位置,其中,一纵在司令员贺炳炎、政委廖汉生的带领下,埋伏于瓦子街以北地区。
但一直到刘戡进入瓦子街,二纵仍没有到位。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当时的二纵远在黄河东岸,路途较远是其一,且28日当天天降大雪,就导致了二纵没有准时抵达预定位置,即瓦子街东南。
这么一来,整个包围圈就出现了一个缺口。
而刘戡也是用兵老手,在29日上午激战一番后,他就从西野的火力范围中发现,瓦子街东南的高地方向炮火稀少,所以他当即下令,以其90师主力不惜一切代价,抢占瓦子街东南高地。
一旦这里被刘戡抢占,那么其就有机会逃出去,届时,整个宜瓦战役的战果将会大大减少,但此时的二纵仍未到位,而刘戡也意识到这是最后的机会,向这里发起了极为猛烈的进攻。
眼看刘戡就要逃窜,关键时刻,西野的一位猛将挽救了这一局面。
三、独臂将军力挽狂澜
独臂将军,正是贺炳炎上将。
贺炳炎16岁就参加了革命,跟随贺老总多年,而他身上,也颇有贺老总的豪迈与勇武作风,打起仗来可谓是极为悍勇。
1937年10月,贺炳炎奉命率八路军358旅716团埋伏在雁门关,准备伏击路经此地的日军运输队,战斗打响后,贺炳炎亲自上阵,在被日军从背后抱住的情况下,以仅有的一条胳膊,反手箍住日军士兵的头颅同时借力,硬生生的将其反压倒在地上,最终将其当场击杀。
而他缺失的那条胳膊,也是在一次与敌对战中被敌机枪打断的。
西野成立后,贺炳炎任一纵司令员,而这次围歼刘戡,一纵作为西野主力部队,任务是在瓦子街以北设伏,其设伏地点紧挨着二纵的预定位置。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看到刘戡不顾一切的向瓦子街东南高地发起猛攻后,贺炳炎马上就意识到,若让刘戡从这里吐出去,再想拦住他就难了。
所以,这个缺口必须马上堵住。
由于事发突然,此时野司并未下达指令,因此,一纵按计划是不需要动的,只需要做好瓦子街以北的伏击任务即可。
但贺炳炎认为,事关全局战斗,来不及等命令了,因此当机立断下令,把兵力分出去一半堵住缺口。
要知道,当时一纵投入战斗的一共才两个旅(独立一旅和358旅),并且还担负着围歼任务,所以分出去一个旅,必然会让压力倍增。
最关键的是,若因为分出去一个旅,导致原有的防线被敌人突破,或者是未能堵住因二纵未及时赶到而暴露出的口子,到时候,责任算谁的?
正因如此,在贺炳炎下令后,一纵上下都觉得有些不妥,看到这一幕,贺炳炎将军当场发火,表示就算要挨批评,也必须先堵住口子再说。
之后,在贺炳炎将军的安排下,358旅主力迅速向瓦子街东南高地进发,与敌90师53旅展开了一场激烈的阵地争夺战,而刘戡为了突破此处,也是强令部队不惜一切代价,一场血战,就在方圆不到200平方的高地展开。
此战中,负责主攻的一纵358旅714团团长任世鸿、团参谋长武治安,均相继牺牲。
到最后,714团政委徐文礼接替了指挥位置,继续组织714团争夺阵地,最终,在激战至黄昏、并击毙敌1000余人后,714团成功控制了此处高地,彻底堵死了刘戡南逃的唯一缺口,至此,刘戡彻底陷入绝境,在3月1日,随着彭总下令总攻,刘戡也迎来了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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