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我的又又

作者：鲍宏（安徽淮南）

我的又又

鲍宏

因为我外出旅行，你无人看护，5月23日下午把你送到望峰岗北路周郢新村舅姨家照看。我24日去皖南，你25日清晨就丢失了。所有的人都瞒着我，直至6月4日中午返淮。午饭后我即去接你，在接你的路上才得知你丢了，犹如当头一棒，到现在都无法接受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今天已经是你丢失的第16天。看你最后的影像是舅姨家院子里的几十秒监控。你在院子里挣脱了狗绳，撒了泡尿，然后就跑出去了。等发现你不在院子里时，舅姨和素素满世界找你，你犹如人间蒸发没有一丝踪影。

这几天，每天早晨我都开车到望峰岗北路周郢新村去找你，从周边的房道到后面的村庄。北边村庄有几家养狗的，一一问去，没有你的消息。西西在武汉为你写了寻狗启事，下午薇薇就帮忙打印出来，大梅又送过去。我和素素把启事一张张贴出在你丢失的附近，派出所也问过，到社区也调了监控。社区的监控只能监控居委会大院，路上都没有监控。依然是没有任何消息。

现在已经错过寻找你的黄金72小时，不知道你此时此刻究竟在哪里？有人说，看见你往北去追一个花母狗了，可花母狗回来了，你没回来。我一路向北，北面有挖掘机在工作，一群人在修水渠。水渠里已经蓄了很多水。朋友宽慰我，你想着又又也许被好心人收留了。可是，我想的都是最坏的结果：你会不会到处流浪饿死渴死，会不会掉到水里淹死，会不会被黄鼠狼叼走，因为后边是空旷的农村。昨天深夜，西西说，睡不着，在想又又。竟然用Dipesick分析你丢失的方向：东北方。说狗狗清晨5点是活跃期，女婿说继续找，别放弃。今天再寻，依然无果。朋友宽慰我，有的狗狗识路，还有条狗从蔡家岗能跑回洞山的家的案例，还有的狗丢一个月自己又跑回来了。我在家时，都把门开着，幻想着你突然和往常一样从院子外再一头蹿进来。

又又，你是在2011年西西高考后几天来到家里的。那时我们还住在六楼。高考后，女儿西西非要养狗，恰逢闺蜜家泰迪多多过的小狗。闺蜜选了一个纯黑的小泰迪送给西西。我从来也没养过狗狗，我在没有任何心里准备下接纳了你。你第一次到家里，闺蜜用鞋盒子把你送过来了，黑色的小小一团，你一动，我和西西都不敢碰你。我还记得西西第一次为你清理木地板上的粪便时，穿个红色的真丝吊带裙，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拿着卫生纸捏起你羊屎蛋的粪便。那时，西西还是个小姑娘。如今，西西都当妈妈了。又又，今天一年一度的高考落幕，掐指算来，我们彼此已经相伴了14年的时光，5000多个日日夜夜。又又，你与我们不是一条狗狗，而是我们重要的家庭成员。你见证了西西的成长，读大学、读研、工作、恋爱、结婚、生子。西西从读大学始，在家的时间是越来越少，我与你朝朝夕夕，我带你遛弯，你陪我散步，看电视时，我坐在沙发的左边你倚在我的右边，我成了你的唯一，你也是我的全部。清晨傍晚，春夏秋冬，老市委这片的梧桐大道、草坪、基地小吃街、菜市场，被我们走来逛去。有年暴雪，你在老市委大院的雪地里狂奔留下一个个脚印。有年暑假，西西拍了一张你慵懒地趴在客厅门口等我下班的照片，一束光还洒在你的前面。西说，你看又又一到这个点就趴在门口在等你。下班回家，你总是又蹦又跳扑入我怀里，以你的方式表达你的欢喜。又又，这几天我也和你一样，对着客厅的门发呆，什么也做不下去，我在等你，希望有奇迹发生。门被风吹了几次，稍有声响，我都会跑出去看看，没有你的任何踪影。昨夜凌晨1点多，外面猫在叫，我恍惚感觉是你的声音，好几次打开院门，站在院子外依然没有你踪影。漆黑的夜，望着你每天奔向我的方向泪如雨下……又又，你告诉我你究竟在哪里？现在外面又下雨了，你知道躲雨吗？23日下午把你从车里抱出来，你好生胆怯。但不一会，你就和舅姨家的两条小狗玩到一起。我乘机离开，也没和你说一声再见。25日早晨你挣脱狗绳，跑出院子外就再也没回来。清晨，你是饿着肚子走的，走时身上干干净净，没带走我的任何东西。

今年冬天，你得了骨关节炎，疼起来你弓着身子转着圈惨叫，每次看到你疼痛的样子，心痛不已。整个冬天，带你看了几家医院，我每天把药碾成粉末拌在你的饭里，你憨乎乎地就把饭吃完。熬过了冬天，你的病好了，又能自如地蹦上跳下。张姐说小狗不能进行大幅度的蹦跳，容易伤关节。我给你买一个上下用的台阶，你一次也不用。西西说，感觉又又老了，没有以前那样活泼了，总是喜欢躺在饭桌下睡觉。西西说这话时，我很恐惧，如果真到那一天，我该如何面对？今天，做梦也没想到，又又会以这种方式和我告别。朋友说，有的狗狗年纪大了，知道自己的命数，怕主人伤心会自己离开家的。我不相信你会这样。你是耳聪目明的，是喜欢和小狗耍在一起的，你是找小伙伴玩去了，只是玩迷了路。

前天深夜，西西说，睡不着，想又又。她说小狗会闻主人气味寻路。晚上，我用剪刀把我当天穿的一套睡衣剪成布条，暴雨后的早晨，我又去找你，把这些带着我气息的布条扔在你丢失的附近。昨晚我打电话给舅姨，请她把家里的院门留条缝，也许你玩累了会寻着我的气息会找到回家的路。

作者鲍宏，女，五十五岁，安徽《淮南日报》副刊编辑。

编辑：李家文/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