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美五轮关税谈判无果叠加债市波动影响未消，日本经济如何破局？

对于一季度已萎缩的日本经济而言，前景依旧不容乐观。

日本内阁府6月9日发布的数据显示，日本第一季度国内生产总值（GDP）折合年率为下降0.2%，低于此前预估的0.7%。

其中，个人消费增长了0.1%，企业支出增长了1.1%。库存为经济增长贡献了0.6个百分点，而净出口则拖累了经济增长0.8个百分点。上述数据显示，在美国总统特朗普4月扩大关税措施之前，日本经济已经处于收缩状态。

牛津经济研究院（Oxford Economics）日本首席经济学家长井滋人（Nagai Shigeto）近日在接受第一财经记者采访时表示，对日本经济后续的走势较为悲观。在一季度增速下降后，长井预计，今年二季度日本GDP增速会持平，“消费会维持温和增长的态势，但是全球经济增速放缓会影响日本的出口，同时，围绕美国关税的高度不确定性会抑制日本国内外的投资。”

五轮关税谈判“无果”

在日本内阁府关于最新GDP数据公布前，日美刚刚结束第五轮关税谈判，但依然毫无进展。日本经济再生担当大臣赤泽亮正于当地时间6月5日~6日在华盛顿出席了第五轮日美关税谈判。事后，他表示双方“尚未找到共识”。

当前，日美在谈判中主要围绕三个方面展开：一是扩大两国间的贸易，二是重新审视非关税措施，三是加强经济安全合作。

赤泽亮正表示，“美国方面已经对汽车、汽车零部件、钢铁和铝征收了关税，其中一些关税翻了一番，达到50%，同时还有10%的一般关税。这些每天都在给日本经济造成巨大损失。日本的立场没有改变，关税是不可接受的。”

长井告诉第一财经，预计最后美方对日本加征的24%的所谓“对等关税”会被撤回，但仍会保留10%左右的额外关税。“由于关税针对具有战略意义的重要产品，我们预计美国仍会对日本的汽车、汽车零部件以及钢铁产品加征25%的关税，”长井分析道，“如果双边谈判顺利且就一些‘特殊待遇’能达成一致，那么针对上述产业的实际关税可能会有所降低。”

目前，日方表现出愿与美国在造船技术和液化天然气开发等领域开展合作的姿态。此外，在汽车等相关领域，日本提议加强“相互认证”，以使美国汽车未来能更便捷地出口至日本，同时联合推动在美国生产的日本品牌汽车出口至第三国。日方希望上述措施有助于缓解美国总统特朗普所重视的贸易逆差问题。

日本财务省的数据显示，2024财年，日本对美出口额和进口额均创新高，对美贸易实现约9万亿日元顺差。

日本债市波动影响如何

除了日美关税问题外，长井还告诉第一财经，近来特别关注日本国债市场的波动。

5月中下旬以来，日本债市“忽冷忽热”，引发的关注一度超过了美债。其中，5月20日，日本20年国债拍卖创下38年来最差，衡量购买意愿的“投标倍数”指标跌至2.5（上次拍卖为2.96），衡量投标成功率的“尾差”指标升至1.14日元（上次拍卖为0.34日元）。随之，日债二级市场出现大量抛盘。5月28日，日本40年国债拍卖持续疲软，“投标倍数”跌至2.21（上次拍卖为2.92），为13年来最差。进入6月，这一现象并未得到好转。6月5日，日本30年期国债拍卖再遇冷，投标倍数仅2.92，为2023年以来最低，尾差扩至0.49，最低中标价91.45日元，低于预期。与长期，甚至超长期国债遇冷相比，6月3日，日本10年期国债拍卖情况好于预期，认购倍数（3.66）高于一年平均水平，为自2024年4月以来最高。

上海市日本学会会长、上海对外经贸大学日本经济研究中心主任陈子雷曾告诉第一财经，相较日本短期国债，目前外界主要对日本超长期国债的前景不看好，毕竟海外资本更多是出于投机的目的。

在长井看来，最近日本国债收益率的波动背后其实反映了诸多因素，包括对日本央行是否加息的猜测、外界在7月国会选举前对日本财政稳定性的担忧，以及全球范围内长债收益率的普遍高企等。

此前，为配合加息，日本央行从2024年三季度开始以每季度0.4万亿日元速度减购国债，购买量至2026年一季度降至3万亿日元。日本央行逐步“退出”国债市场的购买，导致了市场中的国债供应量相对有所增加。

“最近日本长债收益率的飙升有点激进，”长井分析道，“考虑到超长债的市场流动性很窄，其中外国投资者占比很高，但是他们对于诸如财政稳定性的担忧等负面的冲击很敏感。”随着日本政治的不稳定性叠加日本央行回归正常化的路径，在长井看来，未来稍有风吹草动，日本国债市场将变得非常敏感。

当然，长井还告诉第一财经，日本债市的异动已经引发政府的关注，“有猜测日本政府可能会降低超长期国债的发行。对于日本央行而言，尽管最近债市出现波动，我们依旧预计，在2026年前，日本央行会维持当前减缓购债的步伐。日本央行资产负债表的正常化需要很长时间，保持目前的速度似乎是避免对市场运作造成任何干扰的最佳选择。”

最新消息显示，日本财务省定于周四发售约4500亿日元的现有20年期、30年期和40年期日本国债。巴克莱固定收益、外汇和大宗商品研究部的两名成员在一份研报中称，这将是一次增强流动性拍卖，届时超长期债券的供需状况可能仍是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