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起九间房
张汉民继续率部尾追红二十五军,4月6日尾追至财神庙村。
7日,张汉民率部尾追至蔡玉窑。
阎揆要发现送信的人没有回来,开始起疑。
收到汪峰的电报后,阎揆要向张汉民建议,等汪锋到后再行动。
张汉民不以为然,认为已和红军订立互不侵犯协议,尾追也非一日,两军从未违约开火,继续前进绝不会有问题。
人和人之间尚有社交距离,何况是在分属两个阵营的武装集团之间。
身怀利器,杀心必起。
张汉民虽是少年从军,所经阵仗多是治安战的规模,没有经历过恶战,对兵凶战危的道理没有深刻体验,也没有吃过大亏。
张汉民忘了38军因红四方面军违约而被吃掉三个团的前车之鉴。
他过于自信,也轻信于人,最终导致悲剧的发生。
阎揆要黄埔时期留影
8日,警3旅尾追至曹家坪。
阎揆要见送信的人还没回来,前去查看地形,看到两边都是高山森林,中间是一条深沟。
阎揆要向张汉民建议,如继续前进,不要从沟里走,可以走北山。
张汉民相信红军不会违约,考虑到队伍中有很多骡马,爬山不便,决定继续按原定计划前进。
9日,警3旅继续向目的地九间房进发。
天上下着小雨,张汉民问路边的打柴人:红军啥时候过去的?
打柴人实为红军侦察员,答道:已经抵达葛牌镇了。
在离九间房还有十余里路时,阎揆要9团尖兵连来报:村里已经没人了!
阎揆要知道红军有在战前坚壁清野的传统,提请张汉民注意埋伏,建议就地布置宿营,以免误会。
张汉民坚持己见,命令部队继续前进,不作戒备布置。
途中,张汉民还和扮成洗衣妇的一个女红军拉闲话。
下午一时许,警3旅先头部队来到九间房,正在集结以布置宿营。
左侧宿营警戒即将上山之时,左侧山上突然枪声大作,子弹如暴雨倾泻而下。
张汉民急令向右侧山上撤退。
刹那间,伏兵四起,声震山谷,红军从大山、小丘中冲出,朝警3旅的正面和两侧杀过来。
几乎和前方枪弹声响起的同时,红军用轻机枪从警3旅7团的后方发起猛烈袭击。
张汉民率部冲向路旁小高地,试图抢占制高点。
冲到半山腰时,山上的红军伏兵高喊:“缴械每人发三块大洋”,用轻机枪、手榴弹向山下发动猛烈进攻。
突然遇袭,警3旅官兵无不惊慌失措,又因为骡马受惊,到处乱跑,导致阵势大乱,无法指挥,陷入红军重重包围之中。
张汉民高喊:不要打了!不要自己人打自己人!
此时,双方都已杀红眼,哪里停得下来。
张汉民只好收拢一个营,依托山腰上的岩石和树林,拼死抵抗,给红军造成不小伤亡。
下午四时许,战斗基本结束。
警3旅两个团大部被歼。
红二十五军只有微弱的兵力优势,歼敌全靠顽强的战斗意志,当然也和警3旅官兵无心恋战有关。
据军政治部副主任郭述申回忆,部队在九间房战斗前作过动员,说张汉民是法西斯,是军阀,
徐海东看到山崖上跳下几个敌军,就喊詹大南:你带几个人去抓来,那个跳下去的是当官的。
詹大南带通信班追上去,在树林里将逃敌包围起来。
詹大南
逃敌正是张汉民和他的卫士们。
张汉民虽是老党员,但他从没在红军和苏区生活过。
在红军战士的严令缴枪声中,张汉民摆出国军的作派,赶紧把手表和金笔向詹大南递过去。
詹大南怒斥张汉民,将张汉民及其卫士们俘虏。
被俘军官中还有警3旅参谋长、地下党员魏书琳。
7团长曹伯箴左臂被打断,躲在死人堆里逃过搜查。
9团长阎揆要、9团军官支部书记雷展如率残部逃出包围圈。
此役红军俘虏陕军千余人,缴获长短枪一千支,机枪驳壳枪三百支。
可惜的是,电台被红军战士砸坏,吴焕先气得直骂他们是“土包子”。
据戴季英回忆:九间房战斗中,张汉民带的一个营,抵抗也是很顽强的,我们好多人负伤。战斗是很激烈的。
此役红军伤亡两百余人,牺牲百余人。
张汉民从押解的红军战士口中,猜到首长模样的人就是徐海东,于是上前说道:你是徐海东同志?我是中共地下党员张汉民。
徐海东给张汉民啪啪两个耳光,骂道:谁是你的同志?你不是要拿一万提我人头吗?叛徒!”
说完,徐海东笑着问道:我捉你张汉民,还是你张汉民捉我?
不是每支红军部队都能象中央红军一样模范执行战场纪律。
徐海东打张汉民,一是因为看过警卫团印刷的剿赤标语,上面对徐海东、程子华的赏格是赏洋一万,死活不论;二是因为此役红军伤亡不小,红二十五军指战员多是13至18岁的年龄,他们的牺牲让徐海东异常愤怒。
日后在陕北,因为红十五军团在榆林桥战役中伤亡很大,徐海东扇了被俘的东北军团长高福源两巴掌。
毛主席知道后,专门找徐海东谈话,徐海东才改掉打被俘军官的毛病。
徐海东
张汉民继续表明地下党员身份。
真正的战场指挥者吴焕先正站在旁边。
听到张汉民的话,吴焕先略加思索,然后对着俘虏群喊道:还有谁是地下党?
张汉民抬眼望去,对着俘虏群点出名字,陆陆续续有20余名地下党员走出来。
吴焕先下令把这些自称地下党的俘虏全部押走。
躲在死人堆里装死的曹伯箴应该有耳闻这奇怪一幕。
曹伯箴不是地下党,他和张汉民自留守三原时期开始成为同袍,后升任警2旅团长。
在庐山军官训练团受训期满后,曹伯箴回防担任张汉民麾下团长。
九间房一役之后,曹伯箴前往西安治伤,伤愈后退出军界。
对九间房一役中的怪现状,曹伯箴没有声张,如果爆出去,很多阵亡官兵的家属连抚恤金都拿不到。
与被俘地下党一同被强行扣留的,还有俘虏中的军医、机枪射手和电台报务员。
红二十五军的医疗人才非常缺乏,主要依赖医院院长钱信忠(1955年获授少将,曾任卫生部长、计生委主任)。
钱信忠原是国军李默庵10师卫生队队长,被俘后参加红军。
程子华、徐海东在瘐家河受重伤后,戴季英担心钱信忠会逃跑,打算把钱信忠肃掉,是程子华发话救下钱信忠一命。
其余俘虏被红二十五军强留三天。
徐海东对俘虏们作出多次训话,鼓动他们参加红军。
三天内,近千名俘虏吃掉红军四五十头猪,最终只有20人自愿留下参加红军。
红二十五军
徐海东的扩红工作不利,是有原因的。
张汉民非常重视部队的政治、文化教育。
警卫团的图书馆里有很多进步书刊,每个士兵都发有《千字课本》,部队里还教唱《国际歌》、《士兵歌》和《士兵哗变歌》等革命歌曲。
警卫团里除了秘密党组织,还有外围组织——红军之友社。
张汉民提倡官兵平等,反对军阀作风。
各连队均有士兵自己选出的伙食委员会,张汉民经常下连队察看伙食。
在张汉民的身体力行下,警卫团的军官没有“喝兵血”的问题,士兵“开小差”的现象极少发生。
在九间房,被俘的陕军官兵多被打懵,他们大多不知道该不该跟着这支把他们全歼的红军部队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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