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杭州知州苏轼，为何“不羡竹西歌吹、古扬州”

文章摘要：端午佳节，静心品读苏轼《南歌子·杭州端午》。于杭州十三楼的优雅韵味中，感受到扬州竹西亭的往昔情思，词中景、情、忆交织，尽显苏东坡对生活的热爱与对过往的感慨。

在时光长河中，节日串联起岁月的温暖与诗意。2025年，农历五月初五的端午节恰在5月31日，与六一儿童节紧密相连。街头巷尾已悄然弥漫起端午的气息，五彩的丝线、清香的粽叶装点着城市的角落。在这特殊的时间节点，重温苏轼的《南歌子·杭州端午》，感受那份跨越时空的节日雅趣与深切情怀。

1090年宋哲宗元祐五年端午，杭州城洋溢着节日的欢腾。彼时，苏东坡任杭州知州一年有余，这是苏东坡第二次来杭州任职。值此良辰，他邀几位挚友前往杭州胜景十三楼，开启一场诗情画意的游赏之旅。

众人来到十三楼前，抬眼望去，“山与歌眉敛”，远处青山连绵，如美人微蹙的秀眉，婉约柔情。阳光映照下，山峦青翠欲滴，似大自然以细腻笔触勾勒而成。微风拂过，山间树木沙沙作响，似在低吟古老故事。楼前碧波湖水波光粼粼，仿若美人醉后的眼波，灵动迷人。真是“波同醉眼流”，湖水清澈，可见水底沙石与游动的小鱼。微风轻拂，湖面泛起层层涟漪，似时光年轮记录岁月流转。

此时，十三楼前热闹非凡，游人如织。“游人都上十三楼”，大家沉醉于端午佳节的美好氛围，携家带口者笑容满面，三五成群者谈笑风生，小朋友们欢快地跑来跑去。苏东坡与友人夹杂在人群中，感受着这份热闹与欢乐，满心惬意。众人登上十三楼，寻了一处视野开阔处坐下。

眼前热闹欢快的场景，让苏东坡心生感慨，杭州十三楼的景致与扬州竹西亭有几分相似，他的思绪不禁飘向远方，回忆起在扬州竹西亭的旧事。

第一次是在1071年宋神宗熙宁四年，当时王安石推行新法，苏轼上书谈论新法的弊病，惹恼了王安石。苏轼深感局势不利，请求出京任职，被授为杭州通判，这是他首次任职杭州。当年10月下旬，苏轼赴任途中路过扬州，在竹西亭与朋友们依依惜别。“竹西已挥手，湾口犹屡送”（《广陵会三同舍各以其字为韵仍邀同赋刘贡父》中诗句），秋风瑟瑟，暮色中的竹西亭尽显孤寂，友人离愁如飘零落叶，苏轼心中满是不舍与对前程的担忧。

时光流转至1085年宋神宗元丰八年，苏轼结束流放，离开黄州，奉诏赴汝州就任。四月，他抵达扬州，准备前往宜兴前，身着芒鞋布衣来到竹西寺。诗兴大发的他在寺墙题写《归宜兴留题竹西寺三首》，其中“山寺归来闻好语，野花啼鸟亦欣然”本是抒发历经坎坷后的欣喜，却被政敌抓住把柄，质问他神宗皇帝刚去世为何如此开心，苏轼陷入险境。好在苏辙竭力申辩，指出此时新皇哲宗即位，苏轼才得以脱险。彼时竹西寺虽清幽，但苏轼无心赏景，满心愤懑与忧虑。

当苏轼从对扬州竹西亭的回忆中回过神来，眼前的热闹场景将他拉回当下的杭州端午。桌上摆满了端午特色佳肴。“菰黍连昌歜”，菰叶包裹的粽子散发着清香，粽叶翠绿，棱角分明，令人食欲大动。昌歜则是菖蒲嫩茎切碎与调料融合而成，色泽鲜亮，口感清爽，是端午佳品。小朋友们围坐品尝，脸上满是满足。

友人围坐举杯畅饮，“琼彝倒玉舟”，玉制酒器精美温润，美酒在杯中晃动，香气诱人。众人边品尝美食，边欣赏窗外美景，欢声笑语回荡在十三楼。然而，苏东坡心中关于竹西的回忆，仍如淡淡影子萦绕。

不知谁率先唱起《水调歌头》，“谁家水调唱歌头”，悠扬歌声如山间清泉，流淌在众人心间，童音清脆悦耳，歌声在青山绿水间回荡，似要穿透云霄。“声绕碧山飞去、晚云留”，晚霞如绚丽画卷在天边展开，五彩斑斓的色彩与歌声交织，构成美轮美奂之景。

苏东坡沉浸在欢乐氛围中，感慨万千。过往扬州竹西的经历，与眼前杭州十三楼的端午游赏形成鲜明对比，离别之愁、惊险之惧，皆化作此刻美景与欢乐。“不羡竹西歌吹、古扬州”，此句既表达他对当下杭州端午游赏的满足，也暗示他已释怀过去痛苦。

如今在杭州，这是他第二次任职，能与友人共度佳节，享受宁静欢乐，无需再羡慕古扬州竹西亭的歌吹繁华。他挥毫写下《南歌子·杭州端午》，将美好场景、真挚情感及往昔追思定格于诗词：“山与歌眉敛，波同醉眼流。游人都上十三楼。不羡竹西歌吹、古扬州。菰黍连昌歜，琼彝倒玉舟。谁家水调唱歌头。声绕碧山飞去、晚云留。”

在2025年这个临近六一儿童节的端午节，品读苏轼的《南歌子·杭州端午》，既有“山与歌眉敛”这般对湖山美景的细腻勾勒，又有“菰黍连昌歜”里端午佳肴的诱人呈现，更有“琼彝倒玉舟。谁家水调唱歌头”所展现的美酒与歌声交织的游赏之乐，充分展现了杭州端午节的热闹景象。

细细品味，我们更能感受到自首次任职杭州至今十九年来，苏东坡历经官场沉浮后对人生的豁达态度。词中虽未直言，但一句“不羡竹西歌吹、古扬州”，让那份从容与洒脱却跃然纸上。同时，也流露出他与友人之间深厚的情谊，以及对生活的热爱。而那隐藏在字里行间的对往昔岁月的深沉感慨，更是让整首词韵味悠长。这种对生活的感知和情感的抒发，激励着我们在当下珍惜每一个美好瞬间，用心去感受生活的诗意。最后，祝大家端午节和儿童节快乐！愿我们都能在生活中寻得属于自己的那份诗意与欢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