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倒酒在敞开的伤口上

Claude & Vincent

配乐 / ólafur Arnalds, Brasstríó Mosfellsdals - Dalur
制作 / 徐安

大海 / 还是神圣的

尝一口海水。那咸味留在舌头上。

它烫人， 就像倒酒在

敞开的伤口上。

它有治愈效果。

你真敢说出

真相吗？说它里面全是奇怪的细菌，

对你的痛苦一点也不在乎。我快要说出来了

但我没有。我还是让你觉得大海

依然是神圣的。

也许这样，

你才会想着去救它。

也许你会跟我一起站在岸边，

天色渐渐暗下来，看着

海浪一点点吃掉蓝黑色的沙丘，

那些影影绰绰的小山，看着每一次拍岸

的回波，那几百年从未变化的鼓声，每一次拍打都

挖走一勺沙子，像猫咪粗糙的舌头

把陆地刮回海里，心想，还要多久

这个世界就会又变成一片海？

每吞下一块石头，

大海就大一点。当它轻轻拍打我们的

半岛时，我们当它是温柔的触碰，

在它爪子底下默不作声，自己对自己说，

这只是另一种爱的方式，等着

看会发生什么，就站在那里看着

我们的脚陷进沙子里，胳膊搂着彼此的

腰，卫衣帽子在风中黑乎乎地拍打，我们的嘴

一动不动，很有耐心，很累，直到现在只是慢慢睁大了眼睛。

作者 / [美国] 安德鲁·卡利斯

翻译 / 光诸

The Sea / Is Sacred Still

Sip the sea. Its salt stays on the tongue.

It burns like wine

the open wound.

It heals.

Do you have the heart to say

the truth? That it is full of strange bacteria,

indifferent to your pain. I move toward spilling out

but I will not. I will let you think the sea

is sacred still.

Perhaps, then,

you will try to save it.

Perhaps you’ll stand with me at the shore,

the sky now darkening, watching

the waves eat back the blueblack dunes,

shadowhills of sand, watching each wavecrash

reverberate, a drum that sounded

centuries ago, each crash a spoon scoop

more of sand, a cat’s rough tongue scraping

land back to waves, thinking, how long

until the world is sea again?

With every stone it swallows,

the ocean grows. When it laps at our

peninsulas, we take it for affection,

quiet in its claws, saying to ourselves,

this is just another sort of love, to wait

to see what happens, to stand there watching

as our feet sink in the sand, arms around each others’

waists, hoodies flapping black in the wind, our mouths

unmoving, patient, tired, only just now widening our eyes.

Andrew Calis

今天介绍的这首诗不是简单和劲爆的，但我很喜欢。

本诗的作者安德鲁·卡利斯是美国男诗人，他在自述中如是说：“自从我记事起，诗歌就深深地吸引着我：那些音韵，诗行的节奏，文字的趣味，以及蕴含的力量与美感。它对我来说就像某种神圣的事物——难以言喻，不可思议，即便如此，它依然以其生动和音乐性深深地打动着我。”

而大海在他心目中简直就是诗歌艺术的物质化：“我与大海的关系很复杂，我希望这首诗能体现出这些复杂性。大海既强大又脆弱，既受威胁又构成威胁。它是生命最初诞生的神圣之地，也是我许多诗歌的灵感来源。但它也是一个谜，与人类无关”，于是就有了今天这首诗。

这首诗用大量的篇幅来写大海，但是我们发现它还是一首爱情诗。

在诗中，“我”和“你”明显关系出现了裂痕，但是他们谁也不愿意说出，只是以沉默应对。

也许，“我”比“你”更清醒，是他指出了大海并不真正关心人类。大海是古老的，是独立于人类的存在，它并不具有人类投射感情的那种“神圣”，但它是超越人类更长久的存在。大海具有人类没有的海量的时间和耐心。

作者说，“大海几十年来一直在缓慢地吞噬陆地，而我们的麻木不仁加剧了这一进程”，而这种麻木不仁不但存在于人类作为整体和自然的关系中，比如放纵全球变暖，也存在与日常人与人的关系中。

所以，当一对恋人的感情出现裂痕，他们只是默不作声，自己对自己说“这只是另一种爱的方式”。

这种默不作声其实是很累的，最终，在张开嘴巴之前，他们终于睁大了眼睛。

也许，在世界变成一片海之前，他们可以找到办法拯救自己。

荐诗 / 光诸

（个人微信号：ghostinthezoo）

读首诗再睡觉主理人，艺术家，写作者

谷歌Kuang Chu可以看到他的绘画和三本书

每周一主持读睡，介绍一首他亲自翻译的诗

曾经创造过“周一的小黄诗”这个短语

加郑艳琼姐姐，带你入读睡群搜诗 / 聊天 / 扩列

第4446夜

守夜人 / 小范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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