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88年我吹牛说要娶女同学为妻,她把我堵茅厕,逼着我赌咒发誓

0
分享至

01

  我叫徐文乐,1988年,我14岁。

  记得那年初夏的一天下午,我和村里几个半大小子放了学,聚在村口老槐树底下乘凉。

  我们一人嘴里含了一根一毛钱的棒棒糖,吃得津津有味。

  “哎,你们知道不?咱班林晓曼她爹今天在镇上给她买了双白球鞋!”王二狗神秘兮兮地对我们说。

  我一脸的嗤之以鼻:“白球鞋有啥稀罕?等我将来有钱了,给我媳妇买十双!”

  “就你?”李波娃笑得前仰后合,“你连双解放鞋都穿得露脚趾头,还买十双白球鞋?你还是省省吧!”

  此话一出,另外几人立即将目光投到我双脚上。

  那天,因为天热,我穿的是一双草鞋。我感觉挺没面子的,自然就不好反驳。

  就在我无地自容时,林晓曼挎着一篮子青菜从村外的田埂上走了过来。

  夕阳下,那两条乌黑的大辫子一晃一晃的,晃得我心直痒痒。

  我脑子一热,脱口而出:“林晓曼长得好看又怎样?家里条件好又怎样?她将来还不是要做我媳妇,我们可是从小就定了亲的!等我长大了,我非娶她不可!”

  “啥,徐文乐?你从小就跟林晓曼定了亲?”

  “你小子还挺能耐的嘛!”

  几个小子顿时炸开了锅,口哨声、起哄声响成一片。

  “那是!”我为了缓解先前的尴尬,立马摆出一副洋洋自得的神情。

  哪知,我们的谈笑声太大,惊动了林晓曼。

  只见她林晓曼快步走过来,脸涨得比我还红,眼睛里像要喷出火来。

  “徐文乐!”她咬牙切齿地喊我名字,手里的篮子都在摇晃,“大白天的,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吓得一激灵,直接将没吃完的棒棒糖吐了出来。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林晓曼已经放下菜篮子,抄起路边一根树枝就追了过来,边追边大叫道,“看我不收拾你!”

  艾玛,这下捅了大篓子了!

  看到林晓曼摆出一只母老虎的样子,我吓得撒丫子就跑。

  我那几个玩伴,则捧腹大笑起来,“徐文乐这牛吹大了!”

  “这小子这次要倒霉了!”

  “徐文乐,你给我站住!”听到那几人的嘲笑声,林晓曼的声音也更大了。

  我哪敢站住啊!沿着村口的小路一路狂奔,眼瞅着她越追越近,我急中生智,一头扎进了村头的公共茅厕里。

  茅厕是用木板搭的,四面漏风。

  我赶紧扯下裤子蹲在坑位上,大声说道,“林晓曼,我在上厕所了,你可别进来啊——男女授受不亲!”

  “那里面臭死了,我才不会进来。”林晓曼喘着气道。

  别说,公共茅厕里没有打整,不少人乱撒尿,再加上是夏天,苍蝇乱飞,确实臭死人。

  我在里面没待得一分钟,就有些受不了了。

  我见林晓曼已经堵在了茅厕门口,而且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就心虚地问她,“林晓曼,你不会真揍我吧?我——我又没得罪你!”

  “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胡说八道,你还说没得罪我?”

  “哎呀,谁让你长那么漂亮?我做梦都想娶你!”

  “你——你还胡说!”林晓曼在茅厕外气得直跺脚,“等你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估计她丫的是来真的了,只得认怂,“好了,我不说了。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怎么样?”

  “那怎么行?你赶紧出来,给我道歉!不然今天我跟你没完!”

  想让我道歉?

  没门!

  “我不!”我倔强说到。

  “好,你不出来是吧?”她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却让我更害怕了,“那我就在这儿等着,看你能憋到什么时候。”

  太阳渐渐西斜,茅厕里的臭味越来越浓。

  先前那几个看热闹的家伙,已经渐渐散场了,而林晓曼,还堵在茅厕外。

  我的腿早就麻了,可又不敢起身搂裤子。

  我怕我刚把裤子搂上,林晓曼就冲进来揪我了。

  茅厕外头,时不时传来林晓曼踢石子儿的声音,提醒我她还在那儿守着。

  又过了一刻钟,我终于憋不住了,结结巴巴告饶道,“晓曼,我错了还不行吗?你,你先让我出去行吗?”

  “错哪儿了?”她立刻接话,声音近在咫尺,吓得我一哆嗦。

  “我不该当着大伙儿的面胡说!”我咽了口唾沫,“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

  我脑子一热,又脱口而出道:“就是真的很喜欢你!发自内心的喜欢,所以一不小心就说了出来。”

  外头一下子没了声音。

  我的心砰砰直跳,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子。

  这下完了,她肯定更生气了。

  哪知,没过多久,林晓曼竟小声对我说:“那,那你发誓!”

  “啊?”我愣住了,“发,发什么誓?”

  “你不是说要娶我吗?”她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那你发誓!发毒誓!要是将来不娶我,就,就一辈子打光棍!”

  我去,她竟然让我发这样的毒誓?

  我傻眼了。

  这丫头是认真的吗?

  我抬起头,顺着门缝往外看,只见她站在夕阳里,脸蛋红扑扑的,眼睛里闪着光,说不清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

  “我,我徐文乐发誓......”我实在蹲不住了,只得搂了裤子起身,结结巴巴地说道,“将来一定娶林晓曼为妻,要是说话不算数,就,就一辈子打光棍!”

  说完这话,我脸上烧得厉害。

  外头又安静了,只听见知了在树上拼命地叫。

  突然,堵门的棍子“咣当”一声倒了。

  我小心翼翼推开门,发现她已经跑远了,只剩下田埂上一个越来越小的背影。

  02

  那天之后,我和林晓曼之间突然变得怪怪的。

  在学校里,她再也不像以前那样跟我抢扫把、争第一了,见了我总是低着头快步走开。

  我也没好意思再像从前那样跟她嬉笑打闹。

  转眼到了秋天,我爸在矿上出了事,家里一下子塌了天。我辍学回家,跟着母亲下地干活。

  林晓曼则考上了镇上的初中,后来又考上了省城的师专。

  而我,一直在村里搞养殖,种植大棚蔬菜。

  1992年10月的一天上午,我正在鸡棚里喂鸡,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徐婶,您在家啊!正好,我有事找您——”

  “晓曼啊,真是稀客!咦,你不是去省城上学了吗,怎么——”我妈的回声响起。

  林晓曼来了?

  我放下手中的活计,竖起耳朵听——

  确实是林晓曼的声音,只听她道,“学校放国庆假,要放好几天呢,我没事就回来了。对了徐婶,我妈最近身体不太好,我想给妈买只母鸡炖炖,听说你们家鸡多,就想问问您,这鸡要卖多少钱一斤?我买一只。”

  “鸡都是我们家文乐养的,他就在鸡棚里,你去问问他就是了。”我妈笑着指了指鸡棚的方向。

  林晓曼愉快地说道,“好啊,我去找他!”

  我去,林晓曼要来见我了!

  我紧张得不行。

  情急之中,我抓了只老母鸡在手里。

  这时,林晓曼已经走进了鸡棚。

  看到一脸拘束的我,她率先打破了沉默,“徐文乐,你小子不错啊,竟然养了这么多鸡。”

  “嘿嘿,没办法,要养家嘛!”我尴尬地笑笑,将老母鸡递给她道,“这只鸡养了四五年了,拿去炖汤老好了——”

  “你都听见了?”林晓曼微微一笑,又盯着我问,“一个月前,我们家摆酒庆祝我考上师专,你妈都来了,你为什么不来啊?”

  “我——我那天正好有事,去城里了——”我挠着头,撒着谎。

  林晓曼也不揭穿我,只瞪了我两眼,从她裤兜里摸出一张早已写好的纸条道,“我明天就回学校了,你记得给我写信!当然,也可以给我打电话,不过打电话要找对时间,不然找不到我。”

  “好啊!”我万万没想到,林晓曼会让我给她写信打电话。

  看来,她心里还是有我的!

  我激动地接过纸条,林晓曼则接过母鸡问,“多少斤,多少钱?”

  “都是乡里乡亲的,要什么钱啊!快拿走。”我赶紧摆摆手。

  林晓曼掏出几张十元的纸币跟我争执了一会儿,最终没争过,只得向我道了谢。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我心里有说不出道不尽的甜蜜。

  这之后,我经常给林晓曼写信。

  1992年12月2日,我跟林晓曼通了三封书信后,我去了一趟省城。

  省城的风和村里不一样,带着股汽油味,刮得人脸疼。

  那天,我穿着一套漏风的西装,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站在师专门口,脚上的新皮鞋硌得慌。

  “徐文乐?你还真来了啊!”

  我猛地回头,看到了一脸兴奋的林晓曼。

  那天,她穿着件深蓝色的棉衣,头发扎了个马尾辫,看上去特别精神。

  “我、我来省城办事,顺道看看你。”我把编织袋往前递,“给你带了点家里的东西,腌萝卜干、山核桃,还有你妈让捎的辣椒酱。”

  “谢谢!”林晓曼莞尔一笑,拽着我袖子就往校门里走,辫梢扫过我手背,痒痒的,“走,我带你去吃一下我们学校的伙食团!”

  “好啊!”我微笑着,很是拘束地跟着林晓曼往学校里走。

  不得不说,省城的学校,可比我们镇的初中,还有县城的高中大多了!

  我走在学校里,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什么都是新鲜的。

  那时我心里还挺惋惜的,如果我继续读书,没有辍学,我会不会和林晓曼一起,考上这所学校?

  林晓曼将我带给她的土特产放好后,这才去了食堂。

  她拿着饭卡,打了红烧肉、糖醋鱼、回锅肉,还有碗紫菜蛋花汤。

  她同学过来打招呼,她就笑着说:“这是我发小,徐文乐。”

  阳光透过食堂玻璃窗,把她睫毛的影子投在脸颊上。

  我偷偷数了数,左眼比右眼多三根。

  那天,我感觉吃到了这辈子最香甜可口的饭菜。

  吃过午饭,我们在校园里散会了一会步后,林晓曼又带我去看了他们学校的图书馆。

  高高的书架让我头晕。

  “这得多少本书啊?”我伸手想摸,又在半空缩回来。

  “整个图书馆有二十七万册书。”她笑了笑,突然凑近我面前,“你头发上有根草屑。”

  我僵着脖子不敢动。

  她踮起脚,呼吸喷在我耳根,留给我久久的回忆。

  那天下午,我坐公交车回招待所,一路都在摸那块皮肤,热烘烘的。

  第二天回村后我就像喝了人参汤一样,天不亮就爬起来弄大棚。

  我妈骂我魔怔了,我说要攒钱盖楼房娶媳妇,她这才停止了聒噪。

  夜里躺在床上,天花板上全是林晓曼的一颦一笑。

  03

  腊月二十三,小年。

  我正在鸡棚除粪,王二狗隔着院门喊:“文乐!你媳妇带男人回来了!”

  林晓曼回来了?

  还带了个男人回来?

  我很是不信,骂着王二狗往外走。

  远远地,我看见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林晓曼穿着红棉袄,旁边站着个穿皮夹克的高个儿。

  那人弯腰跟她说话,手自然而然搭在她肩上。

  “听说在省城当干部呢。”李波娃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一脸坏笑地对我说道,“他开小轿车送晓曼回来的,听说,他父母也来了!”

  “别说了!”我狠狠瞪了李波娃一眼,转身往家里走。

  那天,我把自己关在鸡棚里关了一天。

  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着,大概11点的样子,我起身把林晓曼曾经给我写的几封回信都烧成了灰。

  这之后,我看到林家人都绕得远远地。

  转眼,到了95年夏天。

  林晓曼师专毕业了,听说她被分配到了镇中小心小学教书。

  不过,在转正之前,他还要到我们村的村小学实习半年。

  那年8月30日的上午,我开着新买回不久的农用车,准备去县城。

  “突突突”的引擎声里,我听见有人喊我。

  后视镜里闪过一抹鹅黄色,林晓曼提着裙摆追在车后头,发卡都被她甩掉了。

  “徐文乐,能捎我去镇上吗?”她追上来,扒着车窗喘气,“明后天就开学了,校长让从镇中心小学拉批桌椅回来。”

  我看了林晓曼一眼,比以前更漂亮了,更成熟了。

  可我的心,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就板着脸道,“上来吧!”

  “谢谢!”林晓曼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

  她身上有股雪花膏的香味,混着灰尘味往我鼻孔里钻。

  我攥紧方向盘,指节发白。

  “这两年怎么不去省城了?”她突然问我,话语里带着责备:“我给你写的信,你怎么也不回了?”

  柏油马路被晒化了,轮胎碾过去发出黏腻的声响。

  我盯着远处山坡上的松树:“你都有对象了,我去算怎么回事。”

  “什么对象?”她声音拔高了八度,吓得我差点踩刹车。

  “93年快过春节的时候,那个穿夹克开小车的帅小伙,不是你男朋友吗?你都带他回家了——”我吃醋地说道。

  “噗——”林晓曼笑了,随后转过身,狠狠在我手腕上揪了一把道,“那是我大姨妈的儿子!我大姨妈二十多年前嫁到了外省,一直没有回来。93年过春节的时候,她们一家人回来省亲,在我们家住了两天——”

  “这么说那人是你表哥了?”我手心里全是汗。

  车子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我的心却比这路还要起伏不定。

  林晓曼的解释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我心里上了三年锁的门。

  “所以你这几年都不给我回信,就是因为这个?”林晓曼的手指绞着裙边,眼睛却直直地盯着我。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全是汗,喉咙发紧:“我以为——你跟别人好了。”

  “徐文乐!”她突然拔高了声音,吓得我差点踩刹车,“我要是想跟别人好,当初干嘛让你发那个誓?”

  我想起那个夕阳下的茅厕,想起自己蹲得发麻的腿,还有那句“一辈子打光棍”的誓言,耳朵尖烧了起来。

  “那——你现在有对象没?”我鼓起勇气问道。

  林晓曼转过头去看向窗外,但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她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师专里追我的人不少,但我总想起某个在茅厕里发誓要娶我的傻瓜。”

  我心头一热,差点把车开进路边的水沟里。

  到了镇中心小学,我和林晓曼一起搬桌椅。

  她穿着那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在阳光下像朵向日葵。

  搬最后一趟时,我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两人都像触电似的缩了回去,却又在下一秒同时伸手去抓同一张椅子。

  “你先。”我说。

  “一起吧。”她轻声回答。

  回村的路上,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晓曼忽然说:“徐文乐,我们——试试吧?”

  我猛地踩下刹车,农用车在土路上划出一道痕迹。

  转头看她,她的脸红得像天边的晚霞。

  “真的?”我声音发颤。

  “嗯。”她点点头,“不过得先瞒着我爸,他,一直希望我找个吃公家饭的。”

  我心里一沉,但很快又燃起斗志:“我会证明给他看,农民也能有出息!”

  林晓曼笑了,那笑容让我想起十四岁时她追着我跑的样子。

  接下来的日子像做梦一样。

  林晓曼在村小学实习,我每天接送她上下班。

  我们偷偷在玉米地里牵手,在小溪边分享一个烤红薯,在月光下的稻草堆旁交换生涩的吻。

  但好景不长。

  04

  一星期后,林父不知从哪里听说了风声,直接找到了我家里。

  那天我正在鸡棚喂鸡,突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抬头就看见林父铁青着脸站在鸡棚门口,手里还拎着一根竹条。

  “徐文乐!你个兔崽子给我过来!”他怒吼道。

  我放下饲料桶,拍了拍身上的谷壳走出去:“林叔——”

  “别叫我叔!”林父的竹条指着我鼻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个养鸡的,也敢打我闺女的主意?”

  我握紧拳头:“林叔,我是真心喜欢晓曼——”

  “真心?真心能当饭吃?”林父冷笑,“晓曼现在是老师,将来是要吃公家饭的!你呢?一辈子跟鸡屎打交道?”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但想起林晓曼的笑脸,我挺直了腰杆:“林叔,我的养殖场去年净赚了两万,明年准备扩建——”

  “两万?”林父打断我,“你知道我给晓曼介绍的那个镇上的王公子一年挣多少不?十万!人家还有轿车!”他挥了挥竹条,“我警告你,离我闺女远点,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我站在鸡棚门口,拳头捏得发白。

  那天晚上,我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等到了下班的林晓曼。

  她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我爸找你麻烦了?”她小声问。

  我点点头,想伸手擦她的眼泪,又怕被人看见:“他说——要我离你远点。”

  林晓曼咬着嘴唇:“他还说,要给我介绍在镇上做生意的那个王公子。”

  我的心像被重锤击中:“那你怎么想?”

  “我当然不愿意!”她突然提高了声音,又警觉地四下看看,压低声音道,“但我爸说,如果我不去相亲,就去镇上告你勾引女教师,让你养殖场开不下去。”

  我如坠冰窟。

  在农村,这种流言足以毁掉一个人的名声和生计。

  “要不——我们先冷静一段时间?”我艰难地说出这句话,心如刀绞。

  林晓曼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徐文乐,你忘了你的誓言了吗?”

  “我没忘!”我抓住她的手,“但我不想连累你。”

  她甩开我的手,声音颤抖:“懦夫!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说完转身就跑,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

  接下来的日子格外难熬。

  林晓曼不再让我接送,我们只能在村小学偶尔碰面时交换一个苦涩的眼神。

  听说镇上做大生意那个王公子已经来她家吃过两次饭了,每次都是开着锃亮的小轿车,带着名烟名酒。

  我的养殖场也遇到了麻烦。先是饲料突然涨价,接着村里开始流传我养的鸡有禽流感的谣言。

  我知道这是谁的手笔,却无能为力。

  九月下旬,一场罕见的暴雨袭击了我们村。

  连续三天的降雨导致山洪暴发,村西的小河水位暴涨,淹没了低洼处的几户人家。

  那天凌晨,我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开门一看,是浑身湿透的李波娃。

  “文乐!快!林家被淹了!”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老林头被困在屋里出不来,晓曼哭得跟泪人似的!”

  我来不及多想,抓起雨衣和绳子就往外冲。

  外面雨大得睁不开眼,村西已经变成一片汪洋。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到时,看见林晓曼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正试图往被淹的房子里冲,被几个村民死死拉住。

  她当晚为什么没在屋子里?后来我才知道,她担心学校的教室漏雨,害怕把学生的书本打湿了,当晚竟冒雨去了趟学校。

  等她忙完回来,家里的房子已经被洪水给淹了。

  “爸!我爸还在里面!”林晓曼撕心裂肺地喊着。

  我二话不说,把绳子系在腰间,另一头交给李波娃:“帮我拉紧了!”

  “放心,我会抓紧的!”李波娃拍了拍胸脯。

  “文乐!”林晓曼看见我,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你小心一点儿。”

  “嗯!”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扎进浑浊的水中。

  水流湍急,夹杂着树枝和杂物不断撞击我的身体。

  我摸索着前进,终于到了林家门前。

  门已经被水冲垮了一半,我侧身挤进去,听见里屋传来微弱的呼救声。

  我来不及多想,赶紧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奔去。

  当我进到里屋时,洪水已经淹没了我的膝盖。

  我看见林父抱着一个木箱,站在桌子上瑟瑟发抖。

  “林叔别怕!我来救你了!”我边喊边向他伸手。

  林父看见是我,脸色变了变,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伸出了手。

  我把绳子系在林叔腰间,扶着他快速往外走。

  就在我们即将到达安全地带时,一根被冲断的树干突然朝我们撞来。

  千钧一发之际,我用力把林父推向岸边,自己却被树干击中后背,眼前一黑,被洪水卷走。

  朦胧中,我听见林晓曼的哭喊声,感觉有人抓住了我的衣领。

  再次醒来时,我躺在村卫生所的床上,后背火辣辣地疼。

  “醒了!他醒了!”林晓曼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睁开眼,看见她红肿的眼睛和凌乱的头发。

  床边还站着林父,表情复杂地看着我。

  “你小子——不要命了?”林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艰难地坐起来:“林叔,您没事吧?”

  林父没回答,转身走出了病房。

  林晓曼握住我的手:“医生说你有三根肋骨骨裂,需要静养——”

  “值得。”我挤出一个笑容,“你爸,没事吧?”

  林晓曼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他——他让我谢谢你。”

  一周后,我勉强能下床走动时,林父拎着一篮子鸡蛋来看我。

  他把篮子放在床头,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文乐啊,以前是叔看错你了。”

  我愣住了。

  “那天要不是你,我这条老命就交代了。”林父叹了口气,“晓曼跟我说了你们的事——我,我不反对了。”

  我激动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林父连忙按住我:“别急别急!不过我有个条件。”

  “您说!”我屏住呼吸。

  “你得把养殖场做大。”林父严肃地说,“我不能让闺女跟着你吃苦。”

  “我保证!”我用力点头,“明年我就扩建鸡舍,后年上养猪项目......”

  林父摆摆手:“行了行了,先把伤养好。”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说,“对了,王书记那边——我已经回绝了。”

  他走后,林晓曼蹦蹦跳跳地跑进来,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我爸同意了!他真同意了!”

  我拉住她的手,想起十四岁那年躲在茅厕里的自己,想起那句“一辈子打光棍”的誓言,突然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晓曼,”我认真地说,“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她笑着点头:“我知道。”

  三个月后,我的养殖场正式扩建。

  林晓曼转正成了镇中心小学的老师。

  在两家人的见证下,我们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订了婚。

  订婚那天,王二狗和李波娃起哄让我讲讲是怎么追到林晓曼的。

  我红着脸不知从何说起,林晓曼却大方地挽住我的胳膊:“他啊,十四岁就发誓要娶我了,躲茅厕里发的誓呢!”

  众人哄堂大笑。

  阳光下,林晓曼的笑容比十四岁那年还要明媚。

  我知道,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声明:个人原创,仅供参考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皮特森:我以为自己快要死了 2026年状元居然是个病秧子?

皮特森:我以为自己快要死了 2026年状元居然是个病秧子?

仰卧撑FTUer
2026-05-25 11:00:03
活久见!因女生投诉男子光膀健身不雅,浙江一健身房禁止女性入店

活久见!因女生投诉男子光膀健身不雅,浙江一健身房禁止女性入店

火山詩话
2026-05-24 12:20:45
日本乒协公布亚运会名单!出现2个不可思议,张本智和最让人意外

日本乒协公布亚运会名单!出现2个不可思议,张本智和最让人意外

琴琴有氧运动
2026-05-25 05:31:18
落选国少!双胞胎天才曾被恒大看中 董路给几万元安家费截胡签约

落选国少!双胞胎天才曾被恒大看中 董路给几万元安家费截胡签约

念洲
2026-05-25 09:26:35
这5种药不宜长期服用,可能破坏身体免疫力!很多人都不知道

这5种药不宜长期服用,可能破坏身体免疫力!很多人都不知道

芹姐说生活
2026-05-24 14:15:40
巴基斯坦总理:我们会取得成功,成为“小中国”

巴基斯坦总理:我们会取得成功,成为“小中国”

观察者网
2026-05-24 21:30:08
武契奇逛完长城发帖:在纪念品商店给三个娃都买了小礼物,看看都买了啥?

武契奇逛完长城发帖:在纪念品商店给三个娃都买了小礼物,看看都买了啥?

极目新闻
2026-05-24 21:34:57
俄动用榛树导弹,精确打击基辅,冯德莱恩:是莫斯科绝望的表现

俄动用榛树导弹,精确打击基辅,冯德莱恩:是莫斯科绝望的表现

二大爷观世界
2026-05-25 09:38:42
亚历山大提前认输!仅19分创最低 末节未登场连续骗犯规失败

亚历山大提前认输!仅19分创最低 末节未登场连续骗犯规失败

醉卧浮生
2026-05-25 10:54:19
CBA最新消息!北京首钢续约陈盈骏,杨鸣确定完成签约

CBA最新消息!北京首钢续约陈盈骏,杨鸣确定完成签约

呀古铜
2026-05-25 07:43:37
抗美援朝到底是谁指挥的?揭秘历史背后的终极真相

抗美援朝到底是谁指挥的?揭秘历史背后的终极真相

浪子说
2026-05-24 00:35:03
光凭黎家盈对自己女儿说的这句话,她的政审就绝对没问题!

光凭黎家盈对自己女儿说的这句话,她的政审就绝对没问题!

阿龙聊军事
2026-05-25 10:19:19
大降5万上市,12小时大定超2万,小鹏又造了一个爆款

大降5万上市,12小时大定超2万,小鹏又造了一个爆款

每日人物
2026-05-24 10:27:10
小米汽车还在讲纽北故事,你听烦了没

小米汽车还在讲纽北故事,你听烦了没

电动汽车观察家
2026-05-22 13:37:44
郑丽文晒书法!功人品极差书法又极好的情况你碰到过吗?

郑丽文晒书法!功人品极差书法又极好的情况你碰到过吗?

书画相约
2026-05-25 08:18:23
王楚钦母亲任伟:儿子买房报恩落泪,未来儿媳提3个硬核要求

王楚钦母亲任伟:儿子买房报恩落泪,未来儿媳提3个硬核要求

老吴教育课堂
2026-05-25 02:01:42
张海迪是个谜!她1955年出生,虽然曾患有多种疾病,但面色红润

张海迪是个谜!她1955年出生,虽然曾患有多种疾病,但面色红润

岁月有情1314
2026-05-23 01:19:55
再见雄鹿!史诗级8换1交易方案,字母哥去热火,下赛季剑指冠军

再见雄鹿!史诗级8换1交易方案,字母哥去热火,下赛季剑指冠军

篮球扫地僧
2026-05-25 11:44:35
安徽被蜱虫咬伤女子去世!遗体不能土葬,穿防护服火化,家属哭晕

安徽被蜱虫咬伤女子去世!遗体不能土葬,穿防护服火化,家属哭晕

宝哥精彩赛事
2026-05-24 21:13:53
华为发表半导体演进新定律

华为发表半导体演进新定律

第一财经资讯
2026-05-25 09:50:00
2026-05-25 12:20:49
多多故事荟
多多故事荟
健多多给你讲聊斋故事
496文章数 1371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艺术要闻

他把葡萄画成了美少女

头条要闻

约2万公里收费高速公路将到期 到期后会否免费受关注

头条要闻

约2万公里收费高速公路将到期 到期后会否免费受关注

体育要闻

如果不好好守门,他可能早就继承家业了

娱乐要闻

洪涛回应歌手淘汰庾澄庆:难以理喻

财经要闻

退市!33年“A股不死鸟”落幕

科技要闻

华为发表半导体演进新定律

汽车要闻

国民家轿再上新 帝豪向上系列限时5.59万起

态度原创

教育
房产
时尚
本地
旅游

教育要闻

直播预告 | 阅读,让乡村教育变好(5月27日,8:40)

房产要闻

疯狂周末,海口楼市突然爆了!

伊姐周日热推:电视剧《盛唐奇案》;电视剧《我的王室死对头》......

本地新闻

用云锦的方式,打开江苏南京

旅游要闻

孝义:曹溪河康养月季园 河谷花海享山野闲适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