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里有名的浪荡公子张世杰,是当地绸缎庄张老爷的独子。这张世杰生得唇红齿白,仪表堂堂,却是个贪花恋柳的主儿,整日里不是逛青楼就是调戏良家妇女,气得张老爷几次要动家法,都被老夫人护了下来。
这日春光明媚,张世杰与狐朋狗友王富贵在醉仙楼喝酒。几杯黄汤下肚,王富贵挤眉弄眼道:"张兄,听说你最近又得手了怡红院的头牌?"
张世杰得意地晃着酒杯:"那种花钱就能买到的货色有什么意思?我最近啊,喜欢上了良家妇女,那才叫够味儿!"
王富贵凑近低声道:"城南新搬来个木匠李大山,娶了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儿,据说是从乡下带来的,生得那叫一个水灵。张兄若有本事把她弄到手,小弟愿赌五十两银子!"
张世杰一听来了兴致:"此话当真?"
"当真!不过那李大山把媳妇看得紧,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张兄怕是无从下手啊。"王富贵故意激他。
张世杰拍案而起:"放屁!就没有我张世杰搞不定的女人!一个月内,我定让那柳氏乖乖上我的床!"
当夜,张世杰便派人打探李家情况。原来这李大山是三个月前从邻县搬来的手艺精湛的木匠,在城南开了间木工作坊。妻子柳氏确实美貌,但因是外地人,在城中并无亲友,平日极少出门。
次日,张世杰换上儒生长衫,扮作文人模样来到李家作坊,声称要订制一套书房家具。李大山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见有贵客上门,连忙热情招待。
"不知公子想要什么款式的?"李大山搓着手问。
张世杰装模作样地环顾四周:"听闻李师傅手艺精湛,特来订制。这样吧,我先看看你做的样品,再决定样式。"
李大山不疑有他,引着张世杰来到后院。那里陈列着各式家具,做工确实精细。张世杰一边假装欣赏家具,一边偷眼打量院内。只见正房门帘微动,隐约可见一抹倩影。
"那是贱内。"李大山有些不好意思,"乡下人不懂规矩,让公子见笑了。"
张世杰笑道:"无妨。李师傅好福气啊,听说尊夫人生得貌美如花?"
李大山顿时警惕起来:"公子说笑了,拙荆粗鄙,不值一提。"
张世杰见好就收,订了一套紫檀书案便告辞了。此后数日,他日日以查看进度为由前往李家,每次都带些小礼物,渐渐与李大山熟络起来。
这天,李大山被邻居请去修家具,只有柳氏一人在家。张世杰趁机溜进内院,正遇柳氏在井边洗衣。阳光下水珠飞溅,映得她肌肤如雪,杏眼桃腮,果然是个难得的美人。
"这位公子,外子不在家,还请改日再来。"柳氏惊慌地站起身,水珠顺着纤细的手指滴落。
张世杰故作歉然:"是在下唐突了。只是书案已完工,想请李师傅过目。既然他不在,我改日再来。"说着,却故意将手中折扇掉落在地。
柳氏犹豫片刻,还是弯腰替他拾起。张世杰趁机握住她的手腕:"小娘子手如柔荑,怎干这等粗活?"
柳氏如触电般缩回手,面红耳赤地跑回屋内。张世杰不恼反笑,心知这妇人久居深闺,未经世事,反倒更好上手。
当晚,张世杰重金收买了李家隔壁的刘婆子,托她给柳氏送了一盒胭脂和一首艳诗。柳氏见了又惊又怕,将东西藏在了箱底,没敢告诉丈夫。
此后半月,张世杰变本加厉,时而托人送首饰,时而半夜在墙外吟诗。柳氏起初惶恐不安,渐渐竟也生出几分好奇。她自幼长在乡下,何曾见过这等风流阵仗?一颗芳心不知不觉已被撩动。
这天夜里,李大山去邻县送货未归。张世杰买通柳氏的丫鬟小翠,递了张纸条约她三更在后门相见。柳氏拿着纸条,心跳如鼓。理智告诉她不该去,可双脚却不由自主地挪到了后门。
门开处,张世杰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心肝儿,想煞我也!"
柳氏挣扎两下便软了身子,任由他抱上早已备好的马车。马车疾驰至城郊一处僻静宅院,张世杰迫不及待地将柳氏抱入内室,放在铺满锦被的牙床上。
"公子且慢。"柳氏突然按住他解衣的手,"我...我有个秘密..."
张世杰此时欲火中烧,哪还顾得上这些:"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
"不!"柳氏异常坚决,"这事关乎你我性命!"
张世杰只得耐着性子:"好好好,你说。"
柳氏从怀中取出半块玉佩:"公子可认得此物?"
烛光下,那半块玉佩晶莹剔透,上面刻着"永怀"二字。张世杰一见如遭雷击,酒醒了大半:"这...这玉佩你从何处得来?"
"这是我自幼佩戴的。"柳氏低声道,"十五年前,我在河边救下一个落水少年,他将这半块玉佩赠我,说日后必报救命之恩。"
张世杰浑身发抖,冷汗涔涔。十五年前,他确实曾在乡下外祖家落水,被一对农家兄妹所救。当时他将祖传玉佩掰成两半,一半给了那女孩,发誓长大后娶她为妻。后来他回城读书,渐渐忘了这桩童年往事。
"你...你是小荷?"他颤声问。
柳氏点头:"正是。后来家乡闹饥荒,父母双亡,我与兄长流落至此。兄长便是李大山,他为了让我过上好日子,拼命学手艺,终于攒够钱为我娶了门好亲事..."
张世杰如五雷轰顶:"什么?!李大山是你兄长?那你们..."
"我们并非亲生兄妹。"柳氏苦笑,"他是邻居家的孩子,因父母早逝被我爹收养。我们相依为命多年,去年才成的亲。"
张世杰瘫坐在地,想起这月余来的种种,羞愧难当。他竟险些玷污了自己的救命恩人,还是儿时发誓要娶的女孩!
"小荷,我..."他刚要解释,忽听外面人声鼎沸,火光冲天。
"不好了!有人放火!"小翠惊慌地冲进来。
张世杰拉起柳氏就往外跑,刚到院门,却见李大山手持斧头,双目赤红地站在那里。
"好一对狗男女!"李大山怒吼,"我早该想到是你这畜生!"
原来王富贵见赌约将输,竟向李大山告密,还添油加醋说柳氏早已与张世杰私通多时。李大山赶回家发现妻子不在,又找到小翠逼问出实情,顿时怒发冲冠,提了斧头追来。
"大山哥,不是你想的那样!"柳氏哭喊着解释。
李大山哪里肯听,一斧劈向张世杰。张世杰慌忙闪避,肩膀仍被划开一道口子。混乱中,柳氏冲上前抱住丈夫的腿:"大山哥,你听我说!他是..."
"贱人!"李大山一脚踢开她,"我待你不薄,你竟做出这等丑事!今日我就休了你,从此恩断义绝!"
说罢,他将一纸休书扔在柳氏脸上,转身离去。柳氏瘫坐在地,泪如雨下。张世杰想上前安慰,却被她一把推开。
"都是你!若不是你,我怎会落得如此下场!"柳氏凄厉地喊道,突然起身冲向不远处的河边。
"小荷!不要!"张世杰急忙追赶,却只来得及抓住她的一片衣角。只听"扑通"一声,柳氏已跳入湍急的河水中,转眼没了踪影。
张世杰呆立河边,如泥塑木雕。小翠哭喊着去叫人,他却一动不动,直到闻讯赶来的家丁将他强行带回府中。
此事很快传遍青州城。张老爷气得吐血,没过多久便撒手人寰。张老夫人恨儿子不争气,将他赶出家门。李大山悔恨交加,在一个雨夜放火烧了张府,自己也葬身火海。
转眼寒冬腊月,衣衫褴褛的张世杰蜷缩在一座破桥下。这座桥,正是十五年前他落水被救的地方。风雪交加中,他摸出怀中那半块玉佩,喃喃道:"小荷,我来陪你了..."
次日清晨,路人发现桥下冻僵的乞丐,手中紧握着半块玉佩。没人知道他是谁,更没人知道这半块玉佩背后的故事。只有桥下的河水依旧流淌,仿佛在诉说那个关于贪婪、背叛与报应的悲惨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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