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中产最大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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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服就干！

文/晏凌羊

01

我也发现很多女的……在完全可以发挥想象讨论问题的场合，依然永远持受害者思维。

比如，私生子拿抚养费、有继承权的问题上，她们想象的场景依然是：丈夫的收入比自己高很多，丈夫的钱被私生子拿走了，自己和孩子得到的就少了。

可是，大姐，在这种“完全可以发挥想象”去讨论问题的场合，你都不敢想象一下你的收入比丈夫高N倍，一旦发现丈夫有私生子了，你就立马离婚啊？

你都不敢想象是你怀了别人的孩子，而你老公是“喜当爹”，你这个私生子合法享有你的财产啊？（当然了，这不厚道，但想象无罪嘛）

你想都不敢想……自然只能永远代入“受害者角色”去嚷嚷法律不公平、嚷嚷自己受到了伤害。

《渔夫与金鱼》的故事里，那个渔夫的老婆就是“不敢想象”，一开始她只跟“有神通的金鱼”要一个木盆，之后才得寸进尺、层层加码，惹怒了金鱼。

如果她一开始就说自己想要一个木盆，发现金鱼真能帮她实现梦想，那就一步登天说自己当女帝，一次性成交，金鱼也不致于失去耐心。

这就是“想都不敢想”“连想象一下都把自己置于弱势地位”的弱势思维。

02

有个叫吴思的学者（就是写《血酬定律》那个），研究的话题蛮有意思的。他通过研究古代的官僚制度和经济、社会现象，讲了好多社会运行的底层逻辑。

比如，他讲到老百姓追求的平等，分三个层级。

第一个层级是——等价交换。即，权利义务对等、你情我愿的市场交换。

第二个层级是——能接受利益受损，但事情能办成。比如，你需要用让渡利益的方式，去购买不被对方合法伤害的权利。反正，能把事儿办成，自己损失点、让别人拿一点，也无妨，能接受。毕竟，反抗的成本太高，而私下解决的成本则相对较低。

第三个层级是——上位者得寸进尺，下位者忍无可忍。即，第二层级中具有合法伤害权的人，得寸进尺、需索无度，把对方逼上梁山。

很多人如果遇到第三种情况，也不想搏命，只求出现个青天大老爷，管管第三层级中那些残暴的人，不要涸泽而渔，让自己回到第二层级。

绝大多数人根本不指望能实现第一层的公平。

这种死循环，最终被打破，是科技的发展，生产力的提升。商人可以不依附于权力体系就可以获得资源、话语权，公平的第一层得以慢慢实现。

而富豪能享受到的东西，穷人也能享受到。比如，他们能坐飞机，你也能，只是坐在经济舱而已。当金钱可以不靠权力获得，第一层公平的浓度会增加。

但是，科技的发展也不一定能颠覆资源的配置方式，所以，也不是所有人都在观念上完成革新，去反抗第二层的现状，把实现第一层公平当成追求。

何况它已经形成了一种根深蒂固的文化和心理惯性，出台再好的制度都无法根治和解决深层次的文化层面的顽疾。

03

长期以来，传统民间文化中，弱势文化的占比也比较大。

孟姜女千里寻夫，哭倒长城......但长城怎么可能被哭倒呢，靠感动老天吗？

窦娥受冤，以死抗争，三桩毒誓全部应验，但应验是靠老天。

项羽自刎乌江，屈原投河自沉.....也是以死抗争，试图在历史上留下绝响。

这种悲情叙事，在民间极其有市场，主打一个——你越是被压迫得惨，就越能得到更多的同情。

至于正义如何实现、恶人是否得到惩处，主要靠舆论、靠老天。

在电视剧《天道》中，丁元英与韩楚风坐而论道谈文化时是这么说的：

“中国的传统文化是皇恩浩大的文化，它的实用是以皇天在上为先决条件。中国为什么穷？穷就穷在幼稚的思维，穷在期望救主、期望救恩的文化上，这是一个渗透到民族骨子里的价值判断体系，太可怕了。”

可是，强势文化不是这样的。中国古典神话中，最动人的部分往往不是当个顺民，而是反抗。

盘古不满自己身处一个混沌的世界，直接开天辟地。

精卫敢去填海，夸父敢去逐日，后羿直接射日，嫦娥也要奔月，大禹要治水，愚公要移山，哪吒削肉剔骨、白素贞水漫金山、孙悟空大闹天宫.......主打一个“干他丫的”。

懦弱的人成了炮灰，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我更认可和倡导强势文化，也更欣赏人类品格中的坚韧。

比起悲情叙事，我更愿意看“干翻它”这样的愤怒叙事。

不要跪下去讨薪……没用。真有良心的人，不会欠你这点薪水。谁欠你薪水，就去干他！

不要因家暴而自杀，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宁见法官，不见法医！

不要永远把自己置于受害者的角色，任何人、任何事情都有制衡法，只要找到制衡点，拿出“鱼死网破”的决心，你也有可能逆风翻盘！

为什么我们的文化一直在渲染被人同情的“悲情叙事”，而压制令人惧怕的“愤怒叙事”？因为前者教你做沉默的牛马，后者教你做陈胜、吴广。

后者不利于社会稳定。

隐忍的人越多，某些既得利益者越爽。

但你他妈的，你能不能先让你自己的生活稳定下来，再去考虑社会稳定？

04

一网友说：“现在的法官，就惧怕那些不依不饶、撒泼打滚、得不饶人的当事人。你彬彬有礼、斯斯文文的话，那你的官司多半就已经输掉一大半了。”

然后，结合自己打官司和围观官司的体验，我又被戳中了。

以前老觉得，就这种口水官司，诉讼标的额可能就几千的小案子，我犯不着脱下孔乙己的长衫吧。法官都是和我一样上过大学、学过法律的明眼人，哪能看不出谁是谁非。

结果，我被现实狠狠教育了，深切意识到啥是“法律是维护公共秩序的工具，而不是个体追求公义的手段”。

必要的时候，看起来情绪更稳定、经济能力更强的一方，是要被当成维稳工具使的。像一块砖，哪里有坑，就把你拉去填哪里。虽然路是别人挖烂的，但你有那么多砖，贡献一两块怎么了？

这就是我交学费学到的东西。这学费交得值不值？我觉得是值的。不然我还是保留着知识分子的天真，教育孩子的方式也不会变。

昨天看六神磊磊也说到了“伤害意愿”和“伤害能力”的问题。他说到（大概意思），我们跟世界谈判的筹码并不是你善良或者正义，而是你有没有伤害别人的能力和意愿。有了这个，你才有议价权。

我一拍大腿，觉得他说得对。很多时候，我是有伤害别人的能力，但是没有这个意愿……被一眼看穿后，也就失去了制衡别人的资本。

我觉得小中产最大的悲哀就是过分顺从和认同弱势文化。

成天拿着儒家那套“礼义仁智信，温良恭俭让”来要求自己，殊不知社会是按照法家那一套来运行的。外儒内法，才是本质。

所以，教导孩子盲目追求体面、优雅，其实也是一种巨坑。

真的，小中产别使劲浑身解数，想要达到上流社会给你制定的君子、淑女标准，也不必内疚自己给孩子提供不了更好的物质条件，不要阉割掉孩子身上那股子反叛力和血性。

小中产很难爬到上层去，那就把市井智慧学起来，至少可以避免你被恶人扯着腿，一路往下滑。该忍让时可以忍让，该出击时不要退缩。

长了韭菜的“形”，也要生出野草的“魂”。

不服就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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