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经验？特拉华州警察局航空队多任务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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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布伦特·邦迪

摄影：劳埃德·霍根

特拉华州警察局使用四架贝尔429直升机，将医疗急救任务列为首要职责，同时兼顾搜救与执法响应。

作为全美土地面积不足 6,575 平方公里的州，特拉华州仅 48 公里宽、154 公里长，其规模甚至小于一些城市。（注：比我国上海市稍大）

虽然大多数执法航空队都侧重于监控犯罪活动，但特拉华州的航空资产却采取了一种独特的运营模式，他们把为百万居民提供紧急医疗服务（EMS）作为首要目标。

2023 年，特拉华州执法机构迎来百年诞辰。从 1919 年只有一名警官开始，随着公路系统的扩展，特拉华州警察局（DSP）于 1923 年正式成立，地面警察在特拉华州各地的街道上巡逻。

1955 年 5 月 30 日，DSP 首次见证了“空中执法”的威力，警官们在一架小型飞机上首次 “空对地”逮捕了一名鲁莽驾驶的交通肇事者。这一事件促使该州于 1958 年以 1.15 万美元购入了首架塞斯纳 177 固定翼飞机，当时运营成本仅为每英里 0.38 美元。

DSP 一直使用固定翼飞机，直到 1970 年底接收首架直升机。这架价值 149,760 美元的贝尔 206A “喷气突击队员” 于 1971 年 2 月首次执行救援任务，在特拉华湾成功救起三名男子。最初配备的五人航空小组在1974 年扩展至七人，并于 1985 年迎来了贝尔 206L “远程突击队员” II 型直升机。

医疗急救任务从一开始就被视为优先任务，1985 年还成立了“骑警医疗项目”。这种由飞行员和医护人员共同执行飞行任务的运行模式一直延续至今。随着人员扩充及贝尔 407 机型升级，航空服务最终实现24小时全天候覆盖。

随着任务范围扩展，对更强性能飞机的需求日益凸显。2014 年，DSP 接收了首批两架贝尔 429 轻型双发直升机，任务需求得到实质性解决。2020 年，随着第三架 429 入役，最后一架 407 功成身退。

2024 年底，机队达到最佳配置，新增两架 429 直升机，同时置换一架初代机型，在空中巡逻的贝尔 429 直升机总数达到四架。

使命

从最初五名警察和一架飞机的简陋条件开始，DSP 航空队已发展为规模可观的空中力量：拥有四架双发直升机、15 名飞行员和 15 名医护人员，以及分布在两个基地的指挥和支持人员。

现任队长为杰夫·惠特马什警监，他自 1998 年以来一直在 DSP 工作，并于 2022 年开始执掌航空队。虽然惠特马什不是飞行员，但他深谙麾下团队的特殊才能，并竭力营造积极安全的工作环境。

“我在此真正专注的，是提出并培育一种文化 - 既要设定高标准与目标，更要以同理心与理解力引领团队。”惠特马什阐释道，“我希望打造这样的环境：每位下属在日常履职中都能感受到个体价值得到了重视。”

这一理念与 DSP 的组织氛围深度契合。相较于传统执法航空单位以接听无线电呼叫、追缉罪犯为主（或许附带提供部分医疗服务）的任务模式，DSP 航空队开辟了差异化应用场景。

“我们遵循三级原则，构建任务响应层级体系。”惠特马什解释道，“优先处理医疗急救任务，其次是搜救（SAR），最后提供警务支援。”

他说，作为该州唯一的执法航空单位，人们对他们寄予了特殊的期待。

“我们为特拉华州的所有警察局和消防部门提供支持。若以执法职能响应现场时遭遇创伤患者，伤者无需等待医疗救援 - 我们即刻切换至医护角色，因为这始终是我们的首要使命。”

机队

确立上述运行模式之后，当 2014 年决定升级 DSP 机队时，选择就变得简单明了。作为贝尔三十多年来的忠实用户，429 直升机自然是不二之选。

作为一款真正拥有双担架承载能力的轻型双发直升机，该机型全面提升了航空队任务执行能力与安全性。429 安装两台加拿大普惠公司 PW207D1 发动机，最大持续功率为 635 轴马力，起飞功率为 719 轴马力，最大巡航速度为 155 节（每小时 287 公里），航程为 411 海里（761 公里），续航时间为 4.5 小时。

这些性能数据使 DSP 能依托南北两处基地（一个位于北部的米德尔顿萨米特机场，另一个位于南部的乔治敦特拉华海岸机场）覆盖整个特拉华州。凭借 7,000磅（3,175公斤）的最大内载重量与宽敞机舱，该机型为直升机紧急医疗服务（HEMS）与执法任务（LE）提供了充足的空间与设备搭载能力。

标准的 BasiK-Pro 航电套件包括多功能高分辨率玻璃显示器、Garmin GTN-750X/650X导航/通信/GPS 系统及四轴自动飞行控制系统（AFOS）。

此外，还配备了 Garmin GDL 69HA 气象数据链、Avidyne SkyTrax 605A 空中防撞系统、Honeywell KRA-405B 雷达高度表和 Latitude Technologies SkyNode S100 跟踪系统。这套先进设备支持单人驾驶仪表飞行规则（IFR）操作。医疗舱采用 Aerolite HEMS 模块化内饰，其设备可与创伤中心媲美。

虽然医疗任务是重中之重，但搜救和执法任务也同样重要。Shotover ARS-750C 增强现实系统通过 L3Harris Wescam MX-10 光电/红外传感器提供数字地图，显示在 15 英寸 Macro-Blue 触控屏上。

飞机内部以及与地面单位之间的通信由 Technisonic TDFM-9300 无线电、Becker Avionics DVCS6100 数字语音系统（前后各有两个 ACU6100 控制面板）以及 Axnes PNG 无线对讲系统负责。信息通过 Vislink AeroLink 发射器转发给地面人员。搜救时可使用 TrakkaBeam TLX 探照灯和承载能力 600 磅（272 千克）的古德里奇绞车，并配有摄像机和记录仪。所有机载显示器都通过了 Aero Dynamic 的夜视镜 (NVG) 认证。

团队

与多数警局相似，进入航空队殊为不易。由于飞行员和医护人员的职责不同，他们各自拥有不同的职业发展路径。从学院毕业后，这两个职位的候选人都必须经过 2-4 年街头巡警历练，方可申请航空队职位，此后还需通过双重选拔流程。

对于选择医务路线的人员来说，从地面警察到航空岗位申请者的最初发展路线在被录取后就已不同了。航空队副指挥官杰森·巴克斯利警督在申请时选择了医疗方面。在大学准备成为一名警察期间，他注册了护士学校。

“我想掌握一门警务工作以外的技能。”巴克斯利说，“如果发生医疗紧急情况，我想知道该怎么做。”

在纽卡斯尔县急救医疗部门担任五年急救员后，他于 2005 年转入 DSP 并很快加入航空队。除急救资质外，该队医护人员还须考取战术飞行官（TFO）认证，承担空中执法职能。

在 DSP 工作的二十年里，巴克斯利不仅在航空队紧急医疗救援行动中，而且在医疗培训中找到了自己的使命。

“我热衷于教学，我们在这里做了很多教学工作。我们甚至开发了 40 小时的国家级执法 EMR（紧急医疗响应人员）课程。”他说。

刚被分配到航空队时，巴克斯利负责为警察讲授基本的 EMR 课程，但他察觉到课程内容侧重于消防员与急救员，只有一章是为警察设计的，因此他向上级提出申请，重新编写了聚焦警务执法的课程内容。

该课程现已成为全州所有警察学习的标准课程，巴克斯利更是率队实现航空医护岗位全员教员化。“在特拉华州，必须持有执照才能从事医疗急救工作。执照要求接受高级心脏支持、儿科高级支持及院前创伤生命支持方面的培训。由于这些要求，我们每个人都成为了教员，这样我们就可以教授这些学科”。

航空队对公共医疗的贡献还体现在对特拉华技术社区学院的援助上，所有州警都在那里接受急救医疗培训。“我们介入并帮助他们进行国家注册检测和实验室工作”。

该团队在全州六个不同的医疗委员会任职，包括创伤和卒中工作组，后者已成为巴克斯利及其团队最近的一个项目。

“特拉华州只有一家医院可以为卒中患者实施手术救治。我们为这些患者开发了一套护理系统，可以直接将我们派往卒中患者家中，然后直点对点转运至卒中中心。”

效果立竿见影，“我们几乎每天都在运送卒中患者。这确实是救命良策”。

巴克斯利对他所从事的工作，尤其是医疗方面的工作充满热情，这一点在近期警校学员观摩会上显露无遗。“有学员问我：更喜欢做警察还是医护人员。我告诉那个年轻人，作为一名警察，我可能永远不会知道因为我的存在而阻止了多少犯罪。但作为一名医护人员，当我降落在事故现场并运送伤者时，我知道我改变了那个人的一生。这种成就感无可替代”。

飞行员选拔门槛严苛，候选人必须先取得固定翼私人飞行执照，才能被考虑调任。一旦被录取，新飞行员将被送往当地一所飞行学校接受小型直升机的初步培训。外部培训结束后，申请者返回航空队，接受内部认证飞行教员（CFI）的飞行指导。

整个过程大约需要 18 个月，在此期间，受训者还将被送往位于德克萨斯州沃斯堡的贝尔培训学院。从那时起，直到获得正式机长 (PIC) 资格，新飞行员将通过一系列内部协议和里程碑逐步成长。从开始到结束，未来的航空队飞行员们预计需要投入两年或更长时间。

警员凯文·克罗斯兰十多年前就经历了这一过程，他追随父亲的脚步，成为 DSP 有史以来首位“飞二代”。

克罗斯兰回忆道：“我一直想成为一名警察，并且像父亲那样，成为警用飞行员。”自 2014 年以来，他一直是 15 名现役机长之一。飞行员和医护人员的工作时间安排更类似于消防员，24 小时执勤，接着休整 4 天，每个月还要接受 16 小时的训练。

“我们都很喜欢这样的日程安排。能够兼顾家庭与个人生活。”克罗斯兰表示。

与怀特马什一样，克罗斯兰也高度评价了团队内部培养的文化。“这里每个人都合作无间。提出的任何问题，无论是医疗、飞行、SMS（安全管理系统）还是其他问题，都会得到解决。任何问题都会得到专业的处理，目的是纠正，而不是惩戒”。

克罗斯兰也对“医疗任务优先”的理念表示赞赏。

“这些飞机是为特拉华州公民服务的，我们能够提供的资源非常宝贵。”他说：“我们可以迅速将患者送往一级医疗机构，而且患者无需为此支付任何费用。这一点非常重要。”

对他而言，能够改变服务对象的人生，意义非凡。“能在创伤事件后见证患者或其家属的状况，并确信自己改变了某些人的命运，无法想象还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了。

每逢夏季周末，马里兰州海滨度假胜地大洋城都会挤满水上运动爱好者。由于人数众多，划船事故几乎不可避免。几年前，作为邻州互助的一部分，DSP 直升机就被要求协助处理一起严重水上事故。

警员詹·波托茨基在航空队工作了 13 年，是当天机上的医护人员。

“一名乘坐水上摩托艇的妇女被一艘船撞倒，螺旋桨从她的身体侧面划过，留下了严重的伤口。”波托茨基回忆道，“我们在那个狭窄的地方着陆后，在我评估伤情时，动脉血立即从她的盆腔区域喷射而出。在 40 分钟的飞行过程中，我用 QuikClot 止血剂填塞了深部伤口。整个航程中，她反复说她要死了，但我向她保证她不会死。”

尽管失血过多，最终导致腿部截肢，但这位女士最终活了下来。波托茨基因其努力获得了救生奖，因为正如主治医生指出的那样，如果不是 DSP 的迅速反应和波托茨基及时止血，伤者根本无法存活。

“这是我最喜欢的故事，因为我们能够亲眼目睹我们努力的结果。”波托茨基说道，“我们接受了大量的初始培训和复训，体验到自己的工作成果挽救了他人生命，真的非常令人满足。”

在谈到惠特马什对积极工作文化的追求时，波托茨基说：“我们是一个小单位，只有两个办公地点。正因为如此，我们大家一起工作，一起训练，像家人一样相互了解。在个人生活中形成了一种特殊的纽带，使我们成为一个更加优秀的团队。我们代表特拉华州为市民和游客提供如此重要且完全免费的服务，对此我感到非常自豪。”

未来

先进的飞机和培训仅仅是起点。在领导该队的短时间内，惠特马什确保该部门拥有最好的设备，包括最近购置的两台瑞安航空 HellMod 飞行模拟器。

“模拟器是一个引入动态培训的机会，可以让我们的飞行员置身于真实的环境中，同时降低他们和设备所面临的风险。”他阐释道，“无论你是提供救护服务和搜索嫌疑人的 TFO，还是安全有效驾驶飞机的飞行员，抑或在地面执行逮捕任务的警察，这都是一项集体工作。没有一个人可以独立完成。这正是我们着力构建的团队文化。”

任务数据印证了他们的工作成效。2023 年，这支航空队共执行了 4,443 次飞行任务，运送了 485 名外伤患者，支援了数百次逮捕行动。

从拯救生命的飞行到追捕罪犯再到搜救行动，他们对公众的影响是无法估量的。凭借自上而下的资金和人员支持，特拉华州居民确信，特拉华州警察局航空队将持续守护这片天空，提供无可替代的救援服务。

来源：Delaware Police Department: The master of multi-missions. By Brent Bundy. VERTICAL VALOR MAGAZIN APSCON SPECIAL 2024. 略有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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