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王朝立国296年期间,世界正处在资本主义形成和扩张时期。清朝在崛起、中兴直至衰落过程中,为应对周边地区的安全威胁,维护中国以为中心的宗藩体系,派出军队在境外作战主要有五次。
这些战争的早期胜利奠定了盛世繁荣的基础,后期失败却加速了中华帝国的没落。
一是后金出征朝鲜的丁卯之役
此时正是后金立国之初,辽东发生严重饥荒,生活物资十分匮乏,军事上处于明朝、朝鲜、蒙古察哈尔三面合围之势。
朝鲜长期崇尚儒家思想,以“小中华”自居,对后金“蛮夷”抱有强烈的鄙视和敌意。明军将领毛文龙以朝鲜皮岛(今椵岛)为根据地,时常在侧翼出兵进行袭扰,威胁后金的后方安全。
为打破经济和军事上的被动局面,1627年(农历丁卯年),后金以爱新觉罗·阿敏为主将,会同宗室将领率兵渡过鸭绿江,迅速攻陷义州、铁山。驻守铁山的明将毛文龙不敌,逃到海岛上躲起来。
后金军一路攻占多个州郡,朝鲜各地守军抵挡不住,平壤、汉城等地民众争相逃离。朝鲜国王李倧和大臣退至江华岛避难,并遣使携重礼向后金军乞降。
经双方多次和议后,李倧在江华岛殿上焚香祭天,派重臣与后金订立盟约,后金军陆续从朝鲜退兵。
丁卯之役动摇了朝鲜与明朝的宗藩关系,后金通过武力迫使朝鲜签订《江都之盟》,结为 “兄弟之国”,但尚未完全改变东北亚地区的地缘政治格局。
二是清朝降服朝鲜的丙子之役
朝鲜被后金打败后“口服心不服”,仍然与明朝暗通款曲,经常与后金在边境管理、互市贸易等问题上发生争议。
皇太极“以武功戡乱,以文教佐太平”,在满、蒙、汉诸大臣拥立下,改国号为“大清”,祭天称帝。朝鲜拒绝承认皇太极的皇帝地位,并指责清朝政府“败盟”。
1636年(农历丙子年)冬,皇太极以“朝鲜败盟逆命”为由,亲自率领大军征讨朝鲜。清军一路长驱直入,攻占了许多城市,俘获大量人口和财物。
得知清军前锋已过开城,朝鲜君臣“上下皇皇,罔知所为”,国王李倧本打算逃往江华岛,为风雪所阻,只好困守南汉山城。
朝鲜各地的勤王军队前来救援,均被清军击退,“赴难之兵,一无成功者”。睿亲王多尔衮带舢板小船攻破江华岛,躲在这里的王室后妃和大臣眷属都成为清军的俘虏。
清军连日向南汉山城发射红夷大炮,“昼夜不绝,城中之人,比比中死,堞所触皆崩溃”。在清军的强大攻势下,朝鲜守城士兵发生哗变。
孤立无援的朝鲜君臣只好出城乞降,接受了清军提出的议和条件。随后汉江南岸修筑了受降坛,皇太极接受朝鲜国王李倧的三跪九叩之礼。
从此朝鲜断绝与明朝的宗藩关系,向清朝称臣纳贡。韩国电影《南汉山城》展现了这段历史,朝鲜被迫臣服于清朝,韩国人至今视为奇耻大辱。
丙子之役使朝鲜的宗主国由明朝转为清朝,改变了明、清、朝鲜三国原有关系格局,为清朝全力征明提供了稳固后方和物质保证。
三是清朝攻打缅甸的清缅战争
此时清朝已经立国一百多年,经过康熙、雍正、乾隆数代皇帝经营,政治制度逐渐成熟完备,经济文化活跃繁荣,其疆域辽阔,国库充盈。
但西南邻国缅甸并不安分,刚刚兴起的贡榜王朝横扫东南亚,不时侵扰中缅边境附近的掸族土司。战争发生前,缅甸多次派兵侵入中国境内,向内地土司征收贡赋,勒索钱粮和掳掠民众。
乾隆皇帝闻讯震怒,于1765年到1769年共四次发兵攻打缅甸。由于清军轻视敌兵实力、后勤保障困难,军事指挥失误等原因,前三次都大败而归。
先后四任云贵总督,或自杀、或赐死、或阵亡、或降职。多名参赞大臣、提督、总兵官或战死,或战败获罪被处死。
最后乾隆皇帝命重臣傅恒挂帅出征,率军两路进发。由于气候多变、道路难行,“军士或枵腹露宿于上淋下湿之中,以致多疾病”,军队的后勤保障十分艰难。
当地“忽雨忽晴”“瘴疠过甚”,清军病倒的比战死的还多。缅军损失相对较大,也无法支撑长期战争。清军经过激战占据了新街,在老官屯与缅军相持不下,双方士兵皆精疲力尽,苦不堪言。
清军和缅军将领均无心恋战,在未取得各自君主同意的情况下,自行派出代表议和停战。傅恒在前线身染重病,腹泻不止,回到北京后不久病逝。
清缅战争维护了中国西南边疆的领土完整,但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和财力资源,清军在战场上损失惨重,一定程度上削弱了清朝的统治基础。
四是清朝征讨越南的安南之役
安南国曾经与中原王朝保持长期的宗藩关系。乾隆年间,越南归仁府阮氏兄弟从西山起兵,先后灭掉了割据对峙的南方阮主、北方郑主,以及名义上的后黎朝廷。
1788年(乾隆五十三年),后黎朝末帝黎维祁出逃,请求清朝政府出兵援救。乾隆皇帝遂命两广总督孙士毅带兵征讨,清军一路攻破据守寿昌江、市球江和富良江的敌军,攻占安南国都黎城(今河内)。
清军将领以朝廷名义,册封黎维祁为安南国王,后黎朝得以短暂复国。阮氏派人向清军投书,表示愿意投降以进行麻痹。
次年正月初一,清军正在营中喝酒庆贺新年。阮军突然用战象驮载着大炮,当夜突然大举突袭。清军猝不及防,仓皇败退而逃,人马过桥时把浮桥都踩断了。
突围过程中,广西提督许世亨,总兵官张朝龙、尚维升等战死。两广总督孙士毅的主力兵马折损过半,云南提督乌大经的偏师得以安全撤退。
阮氏首领阮惠害怕清军事后报复,派遣使节到北京向清朝求和,表示“於国内为死绥将士筑坛建庙”,请求清朝政府给予册封。
清廷深感安南局势的复杂难控,难以承受长期作战的经济负担和人力消耗,在维护清朝和安南宗藩关系的情况下,转而册封阮惠为安南国王。
被放弃的后黎末帝黎维祁一直在北京居住,去世后乾隆皇帝以公爵之礼安葬。
安南之役未能实现预期战略目标,使中国在东南亚的影响力有所减弱,在天朝帝国的繁荣表象下,其军事和政治实力已经渐显颓势。
五是清朝抵抗日本的甲午战争
十九世纪末,清朝依然维持着庞大的帝国架构,统治阶级通过洋务运动推动近代化,大力创办工厂和新式学堂,建立近代海军。
但政治腐败日趋严重,统治集团内部互相倾轧,社会矛盾越发尖锐,特别是邻国日本的崛起缺乏警惕,还存在 “天朝上国”的盲目自大心理。
1894年(农历甲午年),朝鲜半岛爆发了东学党起义,起义军攻克了重镇全州,朝鲜政府急忙向宗主国清朝求援。清朝派直隶提督叶志超、太原镇总兵聂士成,率军在朝鲜牙山登陆。
日本高层得到消息,也派出军队进入朝鲜汉城,意图寻找借口发动侵略战争。
数次交涉破裂后,日本海军在朝鲜丰岛海面袭击了清军济远舰、广乙舰,击沉运兵船“高升”号。在朝鲜的清朝陆军撤退到平壤,日军兵分四路进行围攻,战况十分激烈,双方互有死伤。
在战局胶着的情况下,主帅叶志超胆怯畏战,突然命令清军全线撤退,以被日军伏击死伤数千人为代价,一路逃过鸭绿江回国。
中日海军在鸭绿江口大东沟附近爆发激烈海战,北洋水师损失了5艘军舰,提督丁汝昌身受重伤,致远舰管带邓世昌、经远舰管带林永升、超勇舰管带黄建勋等阵亡,官兵死伤约800人。
日军陆军占领朝鲜后,乘胜渡过鸭绿江攻入中国境内,先后占领安东、凤城、宽甸、岫岩、海城等地。另一路日军在辽东半岛登陆,迅速进占金州、旅顺口,大肆屠杀中国居民。
退守到山东威海卫的北洋水师,被日军海陆夹击困在港内,提督丁汝昌、右翼总兵兼定远舰管带刘步蟾、镇远管带杨用霖自杀殉国。
清朝政府被迫与日本签订《马关条约》,结束了与朝鲜的宗藩关系,承认日本对朝鲜的控制,割让辽东半岛、台湾岛及澎湖列岛,支付白银两亿两等等。
甲午战争的失败,使列强窥见这个庞大帝国的没落和虚弱,掀起了瓜分中国大地的狂潮。大清帝国已经日薄西山、危机深重,大厦将倾已不远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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