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布菲
去年五月《我的阿勒泰》播出时,剧里有个出现寥寥几次的达斡尔族小伙吴然,成了不少人的意难平。作为女主爱慕者的吴然仅是故事里的一段小小插曲,但这个角色和他的扮演者王艺龙,却给许多观众留下了“绝佳体制内男友”的深刻印象。
今年,优质结婚对象吴然爆改烂人,在悬疑剧《余烬之上》里成了赌博欠债逼死女友的反派麦克,而现实主义剧集《北上》里也有他的身影——战战兢兢的社畜小李。
戏份不多,但王艺龙总能把这些角色演出记忆点。这当然与他作为演员、认真对待每一个角色的职业素养密不可分,也离不开他独特的个人气质。他是一个颇有复古气质的00后,热爱读书和思考,也热爱拳击和篮球,充实精神和强健体魄两不误。在当下,这样有业务能力又有精气神和活人感的年轻演员,并不多见。
一个下午,骨朵对话了王艺龙,听他畅聊自己在角色中经历过的各色人生,也听他讲述自己的爱好与生活,以及如何在纷繁复杂的世界中,与自我和平相处。
01
一个有“年代感”的年轻演员
很多人认识王艺龙是从《我的阿勒泰》里的吴然开始。
吴然出场仅有几次,但在戏里戏外,他都成了男主角巴太的强力“情敌”。这个来自塔城的达斡尔族小伙,有一份自来水厂的稳定工作,清秀温和,谈吐文雅,和草原上生活的野性哈萨克族少年们截然不同。
当吴然在乡村婚礼上遇到了女主角李文秀并被她吸引后,巴太立时有了危机感,向文秀告白;巴太伤心远走的三年,吴然也一直在默默追求文秀。剧外也有许多观众嗑起了他和文秀的cp,认为吴然是更可靠更值得托付的结婚对象。
吴然和王艺龙本人相似度很高。王艺龙母亲是内蒙人,他对少数民族的文化和生活并不陌生,而他身上那种斯文的气质,也让吴然这个角色显得格外特别。很多人提起西北少数民族就是热情奔放,但是王艺龙回想起内蒙姥姥家度过的时光,觉得那边也有一些内敛的人,他仔细琢磨着那些人的状态,回忆和揣摩他们的神态眼神和语气,来找到吴然那种温文的感觉。
很巧的是,拍这部戏的时候王艺龙正好在写毕业论文,本来就爱读书的他,为了论文更要天天泡在参考书里,让这个角色身上又多了几分书卷气,这是当今影视圈的年轻演员非常稀缺的气质,很多剧粉喊话他去演年代剧或者民国剧里的知识青年。“其实在电影学院读书那会儿,老师就说我挺有复古气质,像以前那个年代的人。”王艺龙笑着说。
王艺龙欣然接受自己身上的“年代感”,“能被贴上知青、复古一类的标签,我觉得很荣幸,因为那也是一种肯定,标签的另一面是特色。”作为一个00后,他平时也很喜欢看一些颇有年头的作品,对已经过去的时代保持着高度的好奇心。
我们对话前,他在读的书是海明威的《流动的盛宴》和菲利普·迪克的《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他把前者形容为海明威的微信朋友圈,带他穿越回那个危险与美好并存的时代,而后者作为一本出版于1968年的科幻小说,对当下的他而言意味着在过去的时空思考未来。
“我小的时候老用 VCD看一些八九十年代的电影,港片和内地的都看,可能从那个时候我开始我就养成了这种复古式爱好,当然现代的作品我也会看。反以观往,复以验来;反以知古,复以知今;反以知彼,复以知己。要了解过去,也要知道未来。”
书和电影可以让他接触到更多时空,弥补阅历,也是他身上复古气质的重要来由,但他当然也有年轻人的那一面,他唱Rap,玩滑板,喜欢打篮球,乔丹的鞋子发售时,他也会和很多年轻男孩一样蹲点抢。王艺龙身边的工作人员告诉我们,他似乎和什么年龄段的人都能聊得来,同龄人也好大前辈也罢。年代感和年轻感同时在他身上体现,让他成为了一个独一份的有年代感的年轻演员。
02
给角色一个完整的人生
如果说吴然是人人都想嫁的靠谱青年,那王艺龙近期在悬疑剧《余烬之上》里饰演的麦克可就是人人喊打的垃圾堆捡来的男友了。他不仅向前女友勒索钱财,还伙同他人设局让前女友去代孕,导致对方自杀,却依然毫无悔意。
麦克平日里看上去温文无害,鼻梁上的圆框眼镜还让他增加了几分男大感,背地里花天酒地赌博成瘾,这是一个反差感十足的双面角色,老实敦厚的外表下是道德沦丧的实质,连眼神都透着阴暗。
麦克演得太可恨了,观众们忘了这是他们爱过的吴然,只希望他能赶紧被制裁,剧里有一场麦克被暴打的戏,王艺龙自己看了也说过瘾。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其实演员被贴了标签,也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把标签撕下来。”邪恶渣男麦克迅速让他撕掉了“好嫁风”标签。
麦克不像吴然那样可以发挥他自身的气质,为了更充分地了解这个角色,王艺龙搜集了很多资料,包括纪实类的犯罪报道和虚构类的罪案小说,一点点建立对这个角色的熟悉感,麦克在故事里戏份单薄,但他给这个角色写了非常完整的人物故事来帮助自己理解和塑造角色。
王艺龙用“扭曲”来形容麦克。“他小时候家境非常好,物质充裕,但是他妈妈过度溺爱他,爸爸忙于工作疏忽他,他在精神世界上得到的引导不足,再加上身边聚集着一堆因为钱捧着他的朋友,他对这个世界缺乏正确认知。后来他家里突然破产了,他接受不了,就渐渐走向堕落,开始去赌博,去犯罪。”
王艺龙会给自己每个角色都写一个完整的人生的故事,他给吴然的人生剧本是,“他是家里边三个孩子里的长子,从小就会照顾弟弟妹妹,从上学到工作一直按部就班,没有特别大的雄心和野心,信奉生活平平淡淡才是真。”
《北上》中他出演的小李,既不是吴然这样的理想型也不是麦克那样人人得而诛之的反派,是一个更接地气的打工人,跟着上司作为助手一起去另一个公司开拓业务,结果在威逼利诱下背叛了上司。“我设想他来自县城,考大学到了北京后来留下来了,本来想大展宏图,但是后来凌云壮志被生活一点点磨平了,可是再回县城也接受不了那样的落差,他没有主角光环,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很多时候只能被迫做出一些不那么光彩的选择。”
这几个角色虽然戏份都不算重,但都是能让观众记住的有效出场,类型也不重叠,也证明了他在演戏上的可塑性和潜力。而不管是演好人还是恶人,还是无法单纯界定好坏的普通人,王艺龙都会平等地看待所有经历过的角色,珍惜每一个角色。“角色只要是立体的,有生命力的,我都会喜欢。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
也许很多角色在一部剧里可能只会短暂出场,但是王艺龙总会用自己的方式给他们一个完整的人生,他享受热爱这个过程。
03
我只和自己较量
王艺龙有很多相差甚远的爱好。
他喜欢Rap,也喜欢写诗,会在社交平台上po出读诗的视频,以及自己写的诗歌,他热爱阅读,但同样热爱拳击,从三四岁开始练习拳击,还差点走了专业运动员路线。一个会唱rap的诗人,爱打拳的读书人,差点当了运动员的演员,看似矛盾,又统一整合成了一个不一样的他。
“我感觉我的身体里好像住着很多不一样的人,每一个不一样的人好像都有自己的偏好,但是我又可以去整合他们,让他们和谐的相处,反正他们都是我。”
王艺龙特别喜欢葡萄牙诗人费尔南多·佩索阿。“他经常以不同的笔名去发表作品,我记得他应该是有70多个笔名,相当于他分裂出来的70多个不同的人格,佩索阿会赋予每一个人格不同的设定,他们来自于不同的国家,擅长写不同风格的作品,每一个都有自己独特的故事和口吻,每一个都展开了属于自己的世界。”
他形容佩索阿是“作家中的演员”,而身为演员又热爱文学创作的王艺龙,也在以自己的方式贯通着写作和演艺。他习惯用文学的方式来理解自己演绎的角色,赋予他们更丰富的层次,写诗、写小说和剧本的经历让他可以更轻松地构建一个角色,而演员生涯也让他得以通过角色来延展出一个个新的世界,曾经只能在脑中或者字里行间停留的一个个世界,变得更具体可感。
对王艺龙来说,创作和演戏很像分裂出一个个自己,让他们去往不同的世界完成不同的故事,而打拳更是一个和自己互搏的过程。
“打拳时没劲了,我反而会继续去训练,因为这种时候我会产生一种竞争意识,不是和别人的竞争意识,是和我自己的竞争意识,就是我能不能超过上一秒的自己,我能不能战胜我自己,如果战胜了,我就会非常爽。我只和自己较量。”
作为一个i人,他很注重观照自我,作为一个j人,他有自己的步调节奏,不会轻易被外界打乱。“我比较喜欢一句话就是顺其自然,花开花落各有时,你是什么样的花你就长什么样,就什么时候开。如果梅花开在了夏天,或者说桃花开在了冬天,这就不对了。每个人的生命的节点和生命周期是不一样的。”
“但顺其自然不是佛系躺平,而是根据现在的状况去做随机应变和随时调整,它其实是一种伺机而动。”他补充道。
他也想成为一个顺其自然的演员,顺应自己的节点和周期,也随时准备着主动出击,迎接下一次和自己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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