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短意长｜再谈武大自宣文章隐藏的真问题

尽管已经成为小红书热点第一，武汉大学引发巨大争议的官微推文截至本文发稿时还没有删除。

除了我已在《言短意长｜武大自宣文章为何引发争议？》一文中列出的问题之外，细读武大这篇题为《游戏少年逆袭发顶刊，武汉伢李展拿下雷军奖！》的文章，还有一些真问题隐藏其间。

我一一枚举。

第一，李展“破格”进入武大物理科学与技术学院EDA实验室的程序是否合规？

武大自宣文章称，“李展主动找到他，坦诚自己生活中遇到的困境与其想做出改变的决心。这份真诚打动了常胜教授，破格收他进入武汉大学物理科学与技术学院EDA实验室（Electronic Design Automation Lab）。”

通过文本分析可以得知，李展“破格”进入实验室的理由是“真诚”。

什么时候“真诚”成为我们高校内部选拔人才的标准了？有法定依据吗？其他申请进实验室而未获同意的同学难道是因为不“真诚”吗？除了“真诚”，破格批准李展入实验室是否还有别的无法言说的理由？

更重要的是，有没有和李展同批申请进入实验室而未获同意的同学？他们的合法权益是否受到了侵害？这些都需要武大及常胜教授予以公开说明。

第二，查重率仅0.1%的14万字论文真的是好论文吗？

自宣文章称，三个月便完成14万字论文，查重率仅0.1%。这篇论文不仅成为他科研的基石，更让组员们对他刮目相看：那个挂过科的“差学生”，有点东西。

不久前，知名影视演员杨幂在C刊扩展版发表文章查重率“只有0.9%”就曾引发热议。杨幂的非学术文章尚且还有0.9%的查重率，而李展的学术论文查重率更是低到了0.1%。

市场上使用较多的多款查重软件都对于“查重率太低”作出提示。例如，一款查重软件则介绍：“低查重率的现象也带来一定的隐忧。在学术研究中，合理引用他人的工作是必要的，也是对他人研究成果的尊重。如果论文的查重率过低，可能意味着作者忽略了对相关研究的引用，从而违反了学术道德和规范。”另一款查重软件就提示：“论文查重率过低会对毕业论文产生许多负面影响。首先，由于缺乏原创性和创新性，论文可能会被导师、学校或期刊认定为低质量论文，从而影响学术声誉。其次，查重率低也容易导致论文的引用文献和参考资料不足，这将使得读者对论文的可信度产生怀疑。最后，缺乏查重率也可能引起版权争议和侵权问题，给作者和学术机构带来法律风险。”

对于李展查重率仅0.1%论文的原创性问题、创新性问题、学术价值问题，武大也应该在认真查证后公开作出说明。

第三，自宣文章呈现诸多自相矛盾之处和不被社会认可的价值观，武大应该公布稿件审核流程。

武大此篇引发巨大争议的自宣文章存在诸多自相矛盾之处和价值观过于夸张之处。

比如，文章称，“2022年新年伊始，他扎根实验室，几乎24小时投入于此。一张行军床，睡醒便是科研。”，文章又说，“她包容他不同寻常的生活作息；包揽三餐家务，让他无后顾之忧。”这两段表述自相矛盾：他到底是“24小时扎根实验室”，还是和女朋友住一起？抑或女朋友也和他一起“扎根实验室”？

另外，目前多名网友在小红书上也指出，大学官微文章公开宣扬“文科生女友包揽三餐家务，让他无后顾之忧”是要表达何种价值观？是否代表武大官方的价值观？

所以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在于：这篇官微单推文章有没有经过校方审核流程？如果经过了，哪个部门审核的？

一所开放的大学，应该坦然回答社会的诸多疑问。

这才是打开武大的正确方式。

（作者陈良飞系澎湃新闻政治新闻部总监、港澳台新闻部总监，高级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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