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题记：2025年3月，北大国发院智库中心在中新经纬上开设“北大国发院智库系列专栏”。本文为北大国发院经济学长聘副教授赵波为专栏撰写的文章。
2025年，是我国“十四五”规划的收官之年。今年《政府工作报告》明确提出，2025年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长5%左右，稳住楼市股市，防范化解重点领域风险和外部冲击，稳定预期、激发活力，推动经济持续回升向好；与此同时，报告也将“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摆在了重要位置。
事实上，在经济进入转型升级的关键阶段，持续稳增长的实质在于推动新旧动能顺利更替，避免落入“中等收入陷阱”或“高收入陷阱”。如何才能做到这一点？打破“陷阱”的秘籍就是创新能力，即通过结构转型和制度改革，不断提升全要素生产率，形成新的经济增长动力。
长期以来，建筑业和房地产业对我国宏观经济起到了支柱性拉动作用。但是，随着人口结构的改变、外部环境日趋复杂以及内需恢复的不确定性增加，过去依赖“土地—信贷—投资”快速扩张的旧模式已经难以为继，新的发展动能尚在培育阶段。2024年，全国房地产开发投资有所回落，商品房销售面积与土地出让收入同时减少。在此背景下，加快产业结构转型，使传统增长引擎平稳调整、新兴产业顺利成长，已成为中国经济保持稳定增长的关键路径。
短期稳增长与长期转型如何平衡？一方面，宏观政策在短期内发挥逆周期对冲功能，尤其是以房地产等关键行业为重点，防止其出现超预期下行；另一方面，更需通过改革与创新为新兴产业赋能，形成支撑未来增长的新主导产业。北大国发院发布的《中国经济观察报告》指出，要在宏观层面通过积极的财政政策和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稳定总需求，并强化对建筑、房地产业链条潜在风险的预警与对冲；同时，还需以行业政策方式着眼长远，着力破解新动能培育不足、新旧动能“接力”不畅等结构性矛盾。短期与长期的目标必须兼顾：既要避免对旧产业一刀切式的“去杠杆”，也不能将政策全部集中于托底传统产业，而忽视对新兴产业的扶持。
在推动新兴产业的形成与发展中，做好创新非常重要。创新是第一动力，民营企业则是创新的主体。大量数据表明，民营企业对我国创新的贡献超过70%，在数字经济、新能源、高端制造等领域更是主力军。因此，保民企就是保创新，要以更加开放、包容和稳定的政策环境，为民营企业加大研发投入、开展技术攻关提供更大空间。
此外，行业政策与市场作用相结合是政府工作的重要着力点。在市场无法有效解决的薄弱环节，政府可通过产业基金、财政税收激励、融资引导等方式加以扶持，但同时必须严格防范扭曲市场竞争、干扰企业退出机制的风险。
对此，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决定》，已经给出了更为明确的改革方向，要求“规范地方招商引资法规制度”，强调“构建全国统一大市场”“必须更好发挥市场机制作用”。
从宏观政策角度来看，则要在总量调控中引入“结构性视角”。当经济所处阶段正经历动能转换，如果大量信贷资金继续流向衰退中的旧产业，可能导致“水流不到旱地”，无法顺利抵达真正需要资金的新领域，甚至会进一步推高无效投资与杠杆风险。为此，应更充分地运用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比如定向降准、再贷款、再贴现等，为科技创新、先进制造、中小微企业提供差异化金融支持。财政政策同样如此，需适度对旧产业提供救助和转型引导，但更要大力扶持新兴领域，让教育、医疗、养老等现代服务业与人工智能、航空航天、新材料等高附加值产业都能获得持续成长空间。
总体而言，“稳增长”必须从宏观、行业与改革三条线协同发力：宏观层面关注总量与预期管理，行业层面缓释主导产业风险并推进新兴产业崛起，改革层面则聚焦制度建设与长效机制。要真正打破“中等收入陷阱”，必须让创新能力贯穿其中。各方对于基础研究、民企创新、结构性调整、扩大开放等关键改革高度一致，尤其需要中央与地方、政府与市场形成有效“合力”。唯有如此，才能在风云变幻的国际国内形势下保持经济韧性，为实现中国经济的高质量发展奠定坚实根基。
赵波，北大国发院经济学长聘副教授、博士生导师、《经济学》（季刊）副主编。主要研究领域为宏观经济学、经济增长、劳动经济学和房地产经济学。
文章来源：中新经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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