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沈芸坐在小区门口的石凳上，手里拎着刚买的菜，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塑料袋“窸窣”作响。她盯着不远处的那家酒店，透过玻璃门，看见了一对新人的大幅婚纱照。
新郎是她的前夫，陈建国。
新娘是他的初恋，林慧。
离婚不过三个月，他就迫不及待地把旧情人娶回家，连宴席都办得风风光光。
沈芸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她不是没想过他会再婚，可她没想到，来的这么快，快到让她有种这段十年的婚姻，像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她垂下眼睛，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心想，既然已经翻篇了，就没什么可耿耿于怀的。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真正让她心寒的，还在后头。
那天晚上，她刚准备关门睡觉，手机突然响了。
是婆婆——陈建国的母亲，徐秀芬。
沈芸盯着那个熟悉的号码，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妈？”
电话那头传来徐秀芬熟悉的声音，可语气却比以前陌生许多：“芸芸啊，听说你最近又回来这边住了？”
沈芸“嗯”了一声，心里有点不安。
婆婆以前对她很好，结婚这些年，她一直觉得自己跟婆婆的关系胜似母女。可离婚后，婆婆几乎没再联系过她，这突然打电话，她心里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徐秀芬的声音透着几分冷淡：“芸芸，建国现在结婚了，慧慧已经是他的新老婆了。你以后……能不能别再出现在他面前？”
沈芸愣了一下：“妈，我没去打扰他啊，我回来是因为房子……”
“你那套房子，离他们家就几百米远。”婆婆打断了她，语气明显带着不耐烦，“慧慧跟我说，前几天她在小区里遇到你了，她心里不舒服。我想了想，还是打电话跟你说一下。”
沈芸顿时觉得有点可笑。
“妈，我在这里住了七年了，难道我连出门的自由都没有了？”
“芸芸，妈不是这个意思。”婆婆叹了口气，语气忽然带上了点责备，“你跟建国已经离婚了，他也有了新生活，你就别再搅和了。”
“搅和？”沈芸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胸口一阵发闷，“妈，我怎么搅和了？”
“慧慧心思细，你知道的，她说你一直在附近晃悠，她心里难受，建国夹在中间也不好做。你就体谅一下他们，换个地方住吧。”
沈芸的手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心里难受得说不出话。
她原以为，婆婆会站在她这边，毕竟当初离婚时，婆婆还骂建国“狼心狗肺”，怪他忘恩负义，可没想到，这才三个月，她就换了态度。
她明白了，徐秀芬是怕新儿媳不高兴，怕陈建国日子不好过，所以才对她翻脸不认人。
沈芸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妈，当初你不是说，我永远是你的女儿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传来婆婆有些敷衍的声音：“哎呀，话是这么说，可你也要理解我啊。慧慧现在是我儿媳妇，我总不能让她委屈吧？”
沈芸闭了闭眼，心里最后那点期待，也碎得一干二净。
“妈，我不会搬的。”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是我的房子，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至于他们怎么看，跟我无关。”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狠狠摔在床上。
心，凉透了。
她怎么就忘了，婆婆心里最在意的，从来都是她儿子的感受，而不是她这个“前儿媳”的委屈。
她笑了笑，眼眶有点湿，却没再掉一滴泪。
第二天，沈芸去超市买菜，刚走出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
是陈建国。
他穿着一身体面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可站在那里，神色却有点局促。
沈芸本不想理他，可他先开口了：“芸芸，我们能聊聊吗？”
她冷笑了一声，抱着菜站在原地，没动：“还有什么好聊的？”
陈建国抿了抿唇，似乎有点不自在：“我听我妈说，她昨天给你打电话了……”
“你是来劝我搬家的？”沈芸语气平静，眼神却冷得刺骨。
陈建国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顿了顿，说：“不是……我是来道歉的。”
沈芸怔了一下，随即嗤笑：“道歉？你有什么好道歉的？”
陈建国低下头，声音有点闷：“慧慧……她确实有点敏感，我不该让妈来找你。你放心，我不会再让她打扰你了。”
沈芸的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忽然想起，以前她加班回家晚了，陈建国会在家门口等她，笑着把她接回家。可如今，才短短三个月，他们却成了形同陌路的关系。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手里的塑料袋往上提了提，语气平静：“建国，你走吧。以后别来找我了。”
陈建国的脸色变了变，抿着唇，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他站在那里，看着沈芸转身进了小区，连头都没回一下，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
那一刻，他突然有种错觉，好像自己失去了什么，再也找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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