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为“人类天慧创造出的最为恢弘灿烂的诗歌”——首部完整版《夜思》中文译本出版

作为墓园派代表作品，爱德华·杨格的《夜思》在出版后一跃成为畅销书，詹姆斯·鲍斯韦尔称赞其为“人类天慧创造出的最为恢弘灿烂的诗歌”。但或许是因为篇幅原因，本书在国内的知名度反而不及托马斯·格雷的《墓园挽歌》，威廉·布莱克所作的配图版也往往只是在浪漫派文学史中一笔带过。上海三联书店出版的《夜思》是首部完整的中文译本，也是布莱克的配图全集首次正式引入中国，对于国内的哀悼文学研究乃至文学跨学科研究都具有重要意义。

配图版《夜思》的问世是英美文学图像转向的里程碑事件。自古典时期以来的西方传统文艺理论一向乐于比较不同艺术形式的异同乃至优劣，诗人与画家往往各执一词，即便是诗画相仿论也着重强调两种艺术的差异，莱辛更是断言空间艺术不如时间艺术更擅表现死亡。热衷于打破二元对立的布莱克创造性地将诗文融入画面设计，通过视觉层面的对比原则表现生死差异，影响了日后英美图画书在开展儿童死亡教育时的创作思路。

社会学家菲利普·阿里耶斯和杰弗里·戈尔认为，死亡禁忌是现当代社会的标志性特点。在这个羞于谈死的时代重温英国墓园派诗歌，不仅有助于推动学术研究，更是肩负着正视死亡、珍惜生命的教育责任。诚然，杨格的文字与布莱克的画作在内容和技法上都有其时代局限性。二人都将宗教作为寻觅心灵慰藉的归宿，这显然不符合现代社会的唯物主义思想，但是其“由死向生”的哲学态度仍然值得学习借鉴。杨格创作长篇挽诗不仅是为了哀悼接连去世的亲人，更是借死亡主题警示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幼子克己慎独，因为唯有美德能抵御死亡、助人永生。布莱克则通过打破二元对立的实践论证了“天堂与地狱联姻”的可能性，生死意象的画面同框表明探讨死亡正是为了更好地理解生命。两位作者的文学思想与诗画语言共同对后世的图画书创作和儿童死亡教育事业产生了深远影响。

本次出版的中译本尽可能忠实体现了原版作品在遣词造句和画面设计上的精心考量，以便读者把握原著风貌，进而与现当代同题材作品进行比较，直观感受本作对后世创作的影响力。杨格原文采用了五音步抑扬格的无韵体，通过清晰明快的节奏辅助论证美德永存，打破惯常期待的韵脚则为哀悼抒情增添了戏剧性；译文同样为无韵体，通过保持每行长度一致体现平稳节奏。布莱克的配图设计将文字也作为视觉效果的一部分，位于每页接近中间位置，以文字区域为界限区分天国与尘世，形成画面哀悼叙事，看似遮挡画幅，实则有意为之；本次译著保留了这一设计，虽然因字体排版考虑，文本框面积有所增大，但绝大多数情况下并不影响画面分析。对画面分析有更高要求的读者可以在大英博物馆的官方网站上查阅布莱克为《夜思》所作画稿的扫描件。

文/上海三联书店

编辑/胡克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