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银行集团高级副行长兼首席经济学家Indermit Gill详解中等收入陷阱及破局之道

2025年3月7日下午，世界银行集团高级副行长兼首席经济学家英德米特•吉尔（Indermit Gill）博士应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南南合作与发展学院之邀来到北京大学承泽园进行访问和演讲。此次讲座为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朗润•格政”第192期暨智库名家讲座系列。

活动现场

财政部副部长廖岷出席活动，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院长、南南合作与发展学院院长黄益平，北大国发院党委书记、经济学教授雷晓燕等多位教师代表与近二百名学生校友参加了讲座。活动由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教授、南南合作与发展学院教授周咏梅主持。

英德米特•吉尔先生是世界银行集团高级副行长兼首席经济学家。他自2022年9月1日起担任此职，此前是世界银行负责公平增长、金融与制度的副行长，在世行应对2020年以来影响发展中经济体的一系列重大冲击的过程中发挥了关键作用。吉尔曾牵头撰写影响深远的2009年《世界发展报告》。他的成就之一是引入“中等收入陷阱”概念，用以描述某些国家在达到一定收入水平后经济停滞不前的状况。吉尔围绕发展中国家面临的关键政策问题发表了大量著述，内容包括主权债务脆弱性、绿色增长与自然资源财富、贫困与不平等、劳动力市场等。2016至2021年，吉尔担任杜克大学公共政策教授以及布鲁金斯学会全球经济与发展项目的非常驻高级研究员。他还曾任教于乔治敦大学和芝加哥大学。他拥有芝加哥大学经济学博士学位。

世界银行中国局局长华玛雅（Mara Warwick），世界银行集团首席经济学家办公室高级顾问、发展经济学部发展政策局临时局长、《2024年世界发展报告》负责人Somik Lall博士，世界银行东亚太平洋地区经济政策局副局长Sebastian Eckardt，世界银行发展经济学部首席经济学家、《2025年世界发展报告》负责人Xavier Gine，世界发展报告资深经济学家Milo Bianchi，2025年世界发展报告经济学家宋若梓等世行代表陪同访问。

英德米特•吉尔博士作主题演讲

吉尔博士的演讲围绕世界银行最新发布的《世界发展报告2024：中等收入陷阱》展开，聚焦全球中等收入国家面临的严峻挑战与突围路径。他指出，尽管全球减贫事业成就显著，但中等收入国家向高收入国家行列的跨越仍步履维艰，自1990年代以来，仅有34个中等收入国家成功晋级。目前全球有108个中等收入国家，其人均收入自1980年以来始终未超过美国水平的十分之一。吉尔博士指出，中等收入国家面对的主要挑战是增长放缓、结构低效，以及国内债务攀升、人口老龄化加剧、发达经济体保护主义加剧、能源转型压力等问题。

他提出，为了避免陷入中等收入陷阱，中等收入经济体需完成两次关键转型：第一次是从加快“投资”的战略转向强调“投资+引进”的战略；第二次是在第一次转型成功的前提下，转向“投资+引进+创新”的新战略。

由此，吉尔博士引出了“3I战略”概念，三个I分别代表投资（Investment）、引进（Infusion）和创新（Innovation）。他强调，各国需根据各自国情和发展阶段，采取循序渐进的发展战略：低收入国家应聚焦投资驱动（1I战略），通过改善基础设施与人力资本夯实基础；当迈入中等偏低收入阶段后，需转向“投资+引进”（2I战略），通过融入全球价值链引进吸收国外先进技术；而中等偏高收入国家则要升级至“投资+引进+创新”（3I战略），构建自主创新能力。这三个战略必须按顺序进行，不可跳过第二个开放引进的战略直接进行自主创新，否则会使国家陷入泥潭。

他提醒，从1I到2I再到3I战略的转型过程并非自然演进，需要各国突破制度惯性——既要约束既得利益集团对市场竞争的压制，又要优化人才资源配置效率，同时善用气候危机、技术革命等挑战倒逼改革。成功转型的经济体往往通过建立竞争性市场机制激活企业活力，通过教育体系改革释放人才潜力，并在危机中凝聚改革共识。

吉尔博士强调，中国正快速接近世界银行定义的高收入经济体门槛，但需警惕经济繁荣背后的深层挑战。在追求物质资源的增长之外，中国更需注重提高资源转化效率，包括资本使用效率、人才配置和能源使用效率等，以将经济增长转化为全民生活水平的提升。

他着重阐明，要实现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的高质量发展，需在思维范式上实现三重转变：从关注企业规模转向衡量企业的真实增值贡献；从聚焦收入不平等转向提升社会流动性；从强调可再生能源占比转向提高能源使用效率。而在政策层面应优先三大领域：释放经济自由度、构建机会平等机制，以及提升能源使用效率。

对话环节

演讲之后，在周咏梅教授的主持下，吉尔博士与黄益平教授就中等收入陷阱、发展中国家发展及南南合作等议题展开深度对话，并回答了现场听众的提问。

撰稿：白尧 | 编辑：王贤青
摄影：宁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