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传统神话，“神”在哪儿？丨哲思

伴随一代代人成长的神话人物哪吒，点燃了乙巳蛇年新春电影市场。《哪吒之魔童闹海》自上映以来，仅用不到10天时间就创造了我国新的影史票房纪录。而就在短短几个月前，首个国产3A游戏《黑神话：悟空》同样震撼登场：截至2024年底，该产品全球销量突破2800万份，销售额超90亿元，带动国风游戏成为市场新宠。

从“悟空”到“哪吒”，神话题材的现象级产品接连涌现，激发起人们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极大热情，更引发人们的深度思考：中国传统神话为何如此火热？

中国传统神话为何全球“圈粉”？

许多神话之所以会历经时代的洗礼而流传不衰，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它深刻反映了人类的价值判断和精神追求，因而成为传统文化记忆的经典。

神话用叙事的形式把民族起源与发展历史融入其中。通过对“我是谁”“我从哪里来”等的溯源，以不同的叙事寻找到共同的文化根源，塑造出多民族公认的相同文化始祖或族源。

盘古开天辟地，《山海经》中的烛龙呼吸为风雨就是其原型。三国时期吴人徐整的《三五历纪》和《五运历年纪》，述说天地混沌如鸡蛋，而盘古居于其中。天地和盘古一起生长变化一万八千年，盘古眼睛化为日月，血液化为江河，骨骼化为崇山峻岭，毛发化为草木森林，这是中国传统神话中物质世界的开端。

进而有女娲抟土造人、炼石补天、伏羲的文明创造，以及神农氏放火烧荒与尝百草神话的出现，都是中华民族创制文明、传承文化传统的基因显示。

“和为贵”的文化因子。司马迁《史记》等述说了炎帝与黄帝分别生活居住在姜水与姬水，他们之间经过阪泉之战和涿鹿之战等战争，进而化干戈为玉帛，形成中国南北融合。

“和为贵”是中华民族和平与发展的伟大传统的文化因子。黄帝相关神话及其与西王母的联系，与黄帝二十五子等神话因子，就是世界大同的文化精神的典型表现。

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的凝结。大禹忘我奋斗、三过家门而不入、坚持开通江河，实为忘我奉献、为天下平安而无私无畏的文化精神写照。大禹除三苗维护天下、最后划分天下为九州铸造九鼎，是中华民族自强不息、厚德载物、不怕困难、以世界大同为使命的文化因子。中国神话因此成为伟大精神的文化因子的集结，生生不息、代代传承。

这些神话，为何不断创造“神话”？

以超越为特征的神话。中华文明具有突出的连续性。中国传统神话的传播与传承表明，中华文明不断创造奇迹，其积极吸收世界各民族优秀文明，敢于创造、善于创造新的文明。中国神话产生于人类文明、具有典型的主动性。中国传统神话告诉人们，自然是客观存在即物质是第一性的，劳动创造了世界，且发展形成了各种意识。

共同体意识凸显。随着文明的发展，逐步出现了从个体到群体、从原始文明不断向高级的文化脉络发展，形成了更典型的中国神话精神。有巢氏走出野兽的低等生存居住环境开创巢居文明、燧人氏告别茹毛饮血发明人工取火教人熟食进而带来光明的转折性革命，以及而后出现炎帝、神农开创更完善的丰衣足食的生活，使得人类不断推进文明的进步。在创造中学习和发展，尽展中国传统神话传承不息的文化价值。

《哪吒之魔童闹海》的成功，看似是偶然的文化出圈，实则是基于文化自觉自信而实现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世界表达，是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深刻认同、反思与创新，是文化自信最直接的表现。

人工智能时代，既有传统文化“软实力”，又有科技赋能“硬实力”，有魅力的不止这个“东方魔童”，传统文化宝库中仍有很多“宝藏”尚待发掘。期待未来的中国文化作品持续“好看”下去并且涌现更多的优质作品。

鸣谢上海交通大学媒体与传播学院教授、博导，上海交通大学马克思主义民间文艺学与文化传播研究中心主任高有鹏

本期编辑 | 贾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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