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常修泽：如何撬动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的“动力引擎”？

大国经济，具有超大规模市场带来的无限潜能和独特优势，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相当于“全国一盘棋”，能够最大限度发挥超大规模市场优势，激发巨大的市场活力和社会创新力。

全国统一大市场究竟是什么样的市场？当下有什么衡量和落实的依据？

1月7日，国家发展改革委印发《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指引（试行）》（以下简称《指引》），这被认为是一份为各地区、各部门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所提供的“操作指南”。《指引》有54条，列出了关键的“五统一”“一破除”（“五统一”：强化市场基础制度规则统一、打造统一的要素和资源市场、推进商品和服务市场高水平统一、推进市场设施高标准联通、推进市场监管公平统一；“一破除”：破除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明确了进一步强化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的必须做、可做、不可做的指引。

《指引》中有两个亮点，一是稳定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的内核，即在市场基础制度规则中加强产权保护力度，二是落实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重中之重”，打造统一的要素和资源市场。这两个亮点“内有乾坤”。

近日，中国宏观经济研究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常修泽（《中国要素市场化配置大纲》主笔作者）在《中国经济导报》的访谈中，对于这两个亮点领域提出了鲜明的观点：

在加强产权保护力度上，常修泽表示，“我们必须要充分尊重企业家的权益、保护他们的尊严，尤其要加强产权保护的力度，切实完善相关法律法规，为企业家提供安全、稳定的经营环境。”他建议，还应从更大的改革发展大格局来思考和解决问题，一方面要切实支持和保护、弘扬改革开放先行区的改革创新精神，维护各地改革开放取得的重要成果；另一方面，改革开放先行区也要发挥带头作用，推动各地区改革发展协同推进。

在打造统一的要素和资源市场上，常修泽在访谈中说，“如果把市场体系比成一座大厦的话，我在2022年写的《中国经济三型趋势论》中提出：第一，经营主体是‘根基’，想要市场基础雄厚，产权必须保护好，《指引》就是一份保护经营主体的文件；

第二，要素市场是‘钢筋’，市场体系中最‘硬核’的支撑就是要素市场，而目前商品和服务市场价格放开已达到97.5%，但要素市场化还远未达到理想程度，有些还存在明显‘短板’，破题不深；

第三，市场经济的供需机制、价格机制、竞争机制则是市场大厦的‘水泥’，要建设高标准的市场体系，构建全国统一大市场，根本途径在于推进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推动生产要素畅通流动，让各类资源配置的市场潜力充分释放。”常修泽分析道，统一大市场既包括商品与服务市场，也包括劳动力、土地、资本、知识、技术、管理、数据等要素市场。

“打造统一的要素和资源市场”具体指向哪些领域？

《指引》明确指出，城乡统一的建设用地市场、统一的劳动力市场、统一的资本市场、全国一体化技术和数据市场、全国统一的能源市场体系、全国统一的资源环境市场。

怎么构建城乡统一的建设用地市场？常修泽表示，农民直接进入土地市场是利益的大调整，农民除获得劳动收入外还可获得部分财产性收入，有利于促进共同富裕扎实推进。

在健全统一的劳动力市场上，常修泽认为，劳动力要素最具创造性和能动性，重点应瞄准户籍制度改革，解决农民工进城后的真正市民化及劳动者技能技术评价等问题。

对于数据要素市场，常修泽认为，数据作为极具发展前景的生产要素，“海量”商业数据应在产权界定清晰的基础上，按市场经济规律“放量”运行。

常修泽在其主笔的《中国要素市场化配置大纲》中写道：“中国的经济体制改革面临历史性的‘战略提升’，即由前一阶段的‘商品市场化’和初级层次的市场体系，向着‘要素市场化’和高标准市场体系的新境界发展。”

“贡献是决定要素报酬的唯一标准，市场是评价要素贡献的基本尺度。”常修泽认为，这是“充分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

要素市场化配置，关乎人、财、物在区域、行业等方面的流动状况，像无形的“指挥棒”，深深影响着在市场经济中生活和发展的我们，这无疑是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中的“主战场”，也是更好发挥大国经济超大规模市场优势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