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粉丝训狗师致狗死亡，曾多次被举报“虐狗”

■按：

对待烈犬，训和虐的边界在哪里？

网红狗“艾特”在被强制洗澡的过程中死去了。

艾特是一只即将满7岁、在网络上有不小知名度的阿拉斯加犬，因有伤人“劣迹”被主人送到训狗师潘宏的“潘宏乐园”进行改造训练。1月19日，潘宏直播给狗洗澡。为防止艾特伤人，潘宏和助手们先后用尼龙绑带、胶布绑上了它的嘴。

网传的直播切片显示，洗澡过程中，艾特表现出强烈的抗拒，但潘宏团队仍强行按住继续给它洗澡。最终，澡还没洗完，艾特便死亡了，潘宏的直播也随即中断。随后，多个相关话题登上微博热搜，潘宏及其团队到底是在训狗还是虐狗也引发了巨大的网络争议。

01.

专业人士：艾特的死与年龄无关

引发最大争议的是潘宏团队给艾特洗澡时的操作。有网友认为，“绑嘴会导致呼吸困难，且无法通过舌头散热，从而引发心脏问题。”1月19日晚，潘宏在抖音发文称，艾特死亡是“因为年龄太大，加上之前已经晕倒过两次，这次洗澡又全程生气，所以引发了心脏问题”。

不过，不少专业人士并不认可潘宏的说法。兽医师胡班颖1月20日发布视频称，艾特是窒息死亡，与其年纪或有没有病无关。

“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随着蒸汽增加，氧含量自然而然会下降，导致血液循环加速、呼吸加速。第二，狗在紧张害怕的情况下，机体的二氧化碳的产量会增加，对氧气的需求也会大量增加，所以需要快速的呼吸来排出二氧化碳、摄入大量氧气，这种情况下绑上嘴已经很痛苦了。”胡班颖说。

广州知名科学养宠专业平台“巨小萌”创始人文建国对《消费者报道》记者称，洗澡期间把嘴巴绑住，这对狗的健康绝对有影响，尤其是阿拉斯加犬。“阿拉斯加犬需要大量地散热。它们在雪地挖个洞都会睡得很舒服，甚至奔跑十几个小时后躺在雪地上睡不会觉得冷。所以，对艾特来说，嘴被绑上、没有任何散热渠道，还被热水、高温包围，再加上原来受过多次身体伤害，极其容易突然暴毙。”

公开资料显示，阿拉斯加犬原产北美阿拉斯加，是最古老的极地雪橇犬之一，因此在抗寒方面较其他犬种有独特的优势，而饲养时对环境的要求也很高，如不甚耐热，需要一个长期保持凉爽的环境等。

“这群人根本没有任何关于动物、动物生理的常识，或者即使有也不在意（动物），他们不配当训犬师。单从这件事情（注：艾特被粗暴对待且洗澡中死亡）来说，潘宏根本就不是一个训犬师，所做的事不是训练、调整狗狗，也不是在帮助养犬家庭，就是虐待、打狗。” 文建国续称。

02.

流量背后：训狗还是虐狗？

阿拉斯加犬最早多作为雪橇犬、猎犬。它忠诚、聪明，且易亲近人、较容易被驯服，如今已经成为人们的宠物犬、工作犬、伴侣犬。因此，虽然成年阿拉斯加犬体型大、力量强，但多地并未将其纳入禁养犬只名录。如2025年1月20日公布、将于1月21日起施行的《关于广州市一般管理区实行圈养和严格管理区禁止饲养、销售、繁殖的危险犬标准及品种的通告》显示，阿拉斯加犬不在广州市的禁养犬种名录中。

从艾特的主人在抖音发布的短视频看，艾特也给他和家人带来很多美好回忆。“疫情时居家隔离，回想一下，得亏有它啊。”2024年3月，艾特的主人在抖音账号“王哪去啊”发布短视频时如是表示。

但毕竟是动物，再驯良的狗也有发疯的时候，艾特便因为咬伤了主人及其家人被送到了潘宏乐园。其主人回复网友道：“不知道为啥会突然咬人，但确实真真的被咬了。”潘宏则曾在短视频中称，艾特将“女主人胳膊咬折，男主人腿部咬伤，男主人父母被咬住院”，还称男主人送艾特来时表示“哥你要不要，第二天我就给送‘安乐死’了”。

不过，潘宏的上述说法或有夸张的成分。艾特在潘宏团队的短视频、直播中走红后，“王哪去啊”在2024年10月末发视频称，家人对艾特的喜欢更具象化一些，包容性也大一些，“确实有咬人倾向、有咬过家里人，但什么屁股咬窟窿、胳膊骨折、从楼上拖拽是没有的”。

潘宏的训狗方式也非常“特别”。据蓝鲸新闻报道，在视频作品中，潘宏会以“火龙果”、“窝心饺”、“蓝莓”等略显暴力的方式训练问题恶犬，有网友将其训练基地称作“狗界缅北”，他的直播也曾多次被举报“虐狗”。

但这不耽误潘宏靠着烈犬训犬师的人设走红。《消费者报道》记者发现，目前在抖音平台上，潘宏有“潘宏爱玩狗”、“潘宏”、“潘宏老叔”三个账号，粉丝合计近1800万。巨大的粉丝数和流量也带来巨额收益。据蓝鲸新闻2024年11月初报道，“潘宏爱玩狗”大幅提高了视频广告报价，其中21秒-60秒广告报价35万，60秒以上视频广告报价50万。而该账号在此前30天内的直播带货销售额近百万，小号“潘宏”此前近一月的销售额也高达200万元以上。

（潘宏的相关抖音账号 图源：抖音截图）

文建国称，目前视频平台上很多有流量的所谓的训犬师都会打狗，甚至在视频直播时明目张胆地狠狠揍狗。“从直播间的刷屏言论也可以看出来，观看直播的人基本不是宠物主，而是看热闹的人，还有一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觉得揍的还不够狠、还要再猛一些，言论非常夸张。但这种哗众取宠的东西特别能吸引人，流量就是有情绪、有话题、有互动、有热度，没有情绪、没有冲击的东西反而没有流量。这就是流量时代一个非常悲哀的现实。”文建国认为，平台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而无论是网络空间还是现实生活里，由于大型犬只伤人事件不断发生，人们对烈犬的恐惧乃至痛恨无所不在，观点分歧也因此非常大，这也构成了“潘宏们”走红的情绪基础。不过，文建国认为，对咬过人的狗，只要它身体健康，完全可以通过更温和、更有效、更能够建立人与狗的信任的方式把它们调整过来。“打狗更容易激发它咬人的行为。”

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杜星月律师对《消费者报道》记者分析道：“这个事情反映出宠物训练基地相关培训并不是很成熟，而狗狗训练与虐待动物的边界、动物福祉等都值得讨论。此外，宠物训导师是需要取得资格证书的职业，国家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也曾于2006年编写《宠物训导师国家职业标准》，但目前市场上的训导师存在良莠不齐的情况。”

作者：刘新歌

微信编辑：彭腾欢

责任编辑：肖道

制图：Judy Chen、Jul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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