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言澈勉强一笑，没再说话。
待他们两人离开，他也出了门。
天上又下起了雪。
穆言澈去街上买了些纸钱，又提了壶酒，去了穆家祖坟。
三年没来祭拜，如今这一次，也是此生最后一次。
凛冽的寒风在绵密起伏的山地穿梭。
一座座坟丘高低错落，是穆家世世代代将士最后的归属。
乱世动荡，穆家军身披战甲保家卫国，直至战刀卷刃，箭矢穿身仍死守阵地。
百姓安宁，军勋凯旋，可他们却是马革裹尸还。
有的身首异处，有的骨骸难寻，可是只要穆家还有一人，都会建起他们的墓碑。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许鸣琛直呼她大名。
而且他的声音也并无往日般温和。
身上还带着点酒醉，但是脑子在此刻却是清醒了不少。
她侧耳躲在暗处继续听着。
一道陌生的声音回应。
“那医士是我们的人，您又一直给摄政王用了假孕的药，只要成了婚，这孩子有没有都无所谓了，反正来日方长。”
许鸣琛微微叹了口气。
“也怪那穆言澈，不知用了什么妖术，不过什么时候死不好，偏挑这时候。”
“不然这月底应是我和沈澜音成婚之时。”
听到此处，沈澜音的酒意全醒。
她推门大步走了进去。 长公主说完便着手安排去了，只是走之前也没忘将画像留下。
“言澈再多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娘一起给你安排上。”
穆言澈撑在琴上扶额叹息。
他知晓母亲对他结亲一事十分上心，却没想到急成了这种地步。
明明人前长公主也是一副清冷模样，只是面对他时却真是半分架子皆无。
“锃——”
琴不自觉又被波动了一瞬，穆言澈将视线收了回来。
“随她去吧……”
花朝节。
穆言澈用了早饭便带着小桃一同出了门。
为了迎接节日，路上早早的就做了装饰。
只是天色尚早，路边挂的花灯都还没有点亮，看上去少了几分颜色，只有地上的花争奇斗艳的开着。
早上外面吃早食的人还挺多，寥寥炊烟伴着食物的香味弥漫了整个街道。
小桃刚刚被他派去买百味楼里母亲最爱的吃桂花糕去了。
他便一人往不远处逛了起来。
莫名升起的愧疚，让顾煜城语调更温柔了几分。
宛若春风和煦，听的耳根子发痒。
司小溪心软下去，但她绝口不提当时的事，只说：
“过去的事再提没有任何意义，你有U盘，心里就该有答案，何必问我。”
她不是喜欢旧事重提的人，更何况，司小溪心知这件事没有结果。
但有些事就像刺，你不拔出来，她永远梗在那儿。
捏着那个U盘，司小溪摆在眼前对顾煜城说：
“还记得你之前说要把录像机里的视频给我么？”
“……”
看着顾煜城霎时间变了脸色。
司小溪轻笑着继续往下说：“那次你没有给，现在却给了。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对我有一丝怜悯，所以我想问你个问题，
必须要认真回答，不能逃避可以吗。”
“你想问什么就说，怜悯……我根本没有你说的那种意思。”
顾煜城大手将额前碎发统统拢到脑后，露出幽深沉郁的眼眸。
他看似沉声静气，实则揣测不安。
他有预感，司小溪接下来说的，会打破他们见僵持的关系。
是更进一步，还是退后一步，顾煜城尚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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