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次战役：志愿军围住11股敌军只全歼一股，最后打的一言难尽

继续评价华北部队在朝鲜战场的表现。

第五次战役历来争议极大，志愿军集结了空前多的兵力进行大规模进攻，战线极宽。但因胃口过大，自身力量有限，并没有达成预期歼敌目标。

不仅没有歼灭美军师级战斗单位，连第二次战役创造的歼灭北极熊团的战绩，也没有再现。

甚至于，志愿军在多个方向通过穿插，分割包围了11股美、英、韩、加等国军队，却只全歼了其中一股。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一、先声夺人

彭总筹划设计的第五次战役，投入了3个兵团、11个军、33个步兵师，另有3个炮兵师、1个高射炮师。

11个军分别是，三兵团下辖之十二军、十五军、六十军，十九兵团下辖之六十三军、六十四军、六十五军，九兵团下辖之二十军、二十六军、二十七军，以及配属九兵团指挥的三十九军、四十军。

总兵力约54.8万人。与联合国军比例为2.02：1。

此外还有朝鲜人民军4个军团配合作战。

李奇微和范弗里特虽然对志愿军的战术打法有一定准备，但志愿军究竟从哪里发起攻击，究竟何时发起攻击，无法做到精准预测。

所以当战役发起之时，一线美英土加韩等部队，纷纷被志愿军快速而隐蔽的进攻打懵了。多达11股团以下战术单位，或是直接被分割包围于防御阵地，或是被堵截于后撤途中。

情况大致如下。

4月23日，四十军120师，在华川西南滩甘里包围美军陆1师1个营。

同日，六十三军188师，在涟川西南临津江西金窟山包围美军第3师1个营。

同日，六十三军187师，在临津江以南绀岳山雪马里包围英军29旅格罗斯特营。

同日，十五军44师，在涟川西北美罗洞截住美军第3师1个团。

4月24日，二十军59师，在抱川东北龟汀洞包围美军第24师1个营。

同日，二十七军80师，在永平东北金谷、麝香山包围美军第24师1个营另2个连。

同日，二十六军78师，在永平西南上揪洞，包围美军第25师2个连。

4月25日，六十三军189师，在东豆川西南土桥场，包围英军29旅2000余人。

4月26日，六十三军188师、189师，在杨州北道乐山，包围美军第3师1个炮兵团。

4月27日，十二军34师数个团，在议政府东南富坪里，截住美军和土军后撤的车队，其中有车400余辆，兵力若干。

4月28日，二十军58师，在清平川西北坪村，包围美军第24师1个营。

从中可以观察到一些规律性特点。

1.东西两翼部队，也就是九兵团和十九兵团实现战术包围的多，尤其是九兵团，几乎各军都实现一定战术成功。这是因为美军的防御重点仍在中线，两翼稍显薄弱。

2.各兵团司令的指挥风格有区别，宋时轮在战前党委扩大会上，虽然表态要谨慎，但其进攻部署却相当大胆，四个军全线出击，都有斩获。

3.杨得志虽然保证能按时发起进攻，但进攻部队是梯次部署，一个军一个军地上。略显保守谨慎，与王近山猛冲猛打的进攻方式形成鲜明对照。

4.快速穿插仍是志愿军行之有效的打法，在充分掌握战场主动权的情况下，可以快速击溃敌军防线。

但是令人遗憾，这么多战术包围，只有一处实现围歼，其余的都跑掉了。

具体是什么原因呢？

二、后继乏力因何在

美军团以下单位是战术作战单位，不具备特别强大的综合抵抗潜力。志愿军上来就围住营一级单位，按理说应当好全歼。

但受限于距离、火力和敌军预有准备的打法，抓住了并不一定能全歼。

我们通过几个具体的战例来观察之。

首先看四十军120师打美军陆1师这个营的经过。

四十军先于九兵团各军在加平方向进行战术突破，迅速击溃韩军第6师，之后便与美军陆1师遭遇。120师派出358和359团两个团围攻美军这个营，兵力上几乎达到6：1，但我军投入进攻的只有轻步兵，缺乏重武器。

美军陆1师该营设置了至少两道防线，而且是依托山地组织防守，炮兵和坦克都充分发挥这了火力，使120师两个团难以迅速接敌。120师358团1营2连3班在向美军陆1师的第一道阵地发起冲锋的过程中，由于敌火力十分强大，全班很快大部伤亡，只剩新兵徐占鳌和弹药手陈宝祥。

四野的轻步兵进攻战术虽然独步天下，但毕竟血肉之躯无法与大炮坦克同日而语，120师激战整夜未能突入美军陆1师的主阵地。天亮之后，陆1师派来几十架飞机前来接应，敌火力空前加强，我军昼间作战没有遮掩，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营敌军撤走。

陆1师是美军地面部队最强者，以其良好的一线战斗组织和强大火力，硬扛志愿军一流主力三板斧，打成这样实属情理之中。

志愿军在战术动作和决死意志上占优，美军在火力和部队现代化水平上占优。通俗点比喻，这是铁扫帚刷铜锅，针尖对麦芒，詹姆斯对科比，梅西对C罗……

再观察一下十二军34师的情况。

十二军在中线进行突破，彭总对三兵团本来寄予厚望，但实际情况很复杂，中线敌军兵力比较厚实，阵线比较密，很难快速突破。加之沿途是山地，大部队展不开，兵力行进时互相挡住道路。

十二军34师向前穿插，一路打一路冲，速度受到很大限制，战斗力也消耗的不少。106团打到富坪里竹叶山，发现一股满载步兵的车队，汽车有300多辆。106团立即截住这股敌人，阻其南逃，同时向师部报告请求支援。34师、十二军逐级上报到兵团部，代司令员王近山立即命附近35师过去增援。但因通信不畅，所有战斗部署都未得到落实。106团一直在孤军奋战。

106团从4月23日发起攻击已经连续作战4昼夜，断粮两天，人困马乏疲劳至极。而这股敌军居然有好几个营的炮兵和40多架飞机支援掩护，106团付出全团伤亡一半的惨重代价也没有拖住这股敌军。事后查明，系美军25师、24师和土耳其旅各一部。

更令人无语的是，在106团拼死阻击之时，附近还有34师101团和35师104团，但几个团之间没有建立通信，互相不知道情况。军和兵团部亦不知详细位置，这两个团兵力都没用上。否则，哪怕全歼不了这股敌人，打掉其一个营或者两个营是完全有可能的。

三、傅崇碧的遗憾

唯一达成全歼的，是十九兵团六十三军187师，在绀岳山雪马里打掉英军格罗斯特营。

或者严谨地讲，是六十三军打掉的，因为187师尚有其他两个师的配合。

六十三军是当年晋察冀部队，最早是聂荣臻亲自关注成立的超级大纵队。1945年9月，聂帅下令成立冀中纵队，下辖3个旅11个团，纵队首任司令员杨成武，后改番号为晋察冀第三纵队。为什么要提这个源流？从杨成武这个意义上说，冀中纵队、三纵是晋冀察第一主力，寄托着聂帅的厚望。

其战斗力质的飞跃，系郑维山出任第二任纵队司令员时。郑维山之前一直郁郁不得志，没有赶上太好的打仗机会。如果45年末打绥远、察南由他指挥，或是46年7月大同集宁战役他在现场，恐怕战果会好看很多。

郑维山执掌三纵后，正好赶上晋察冀作战力量重新调整，杨得志出任野战军司令员，将帅全新，三纵连续打了几场好仗，加上郑维山的调教，三纵战斗力水平越来越像样。

入朝作战时杨得志对郑维山就赞不绝口。向前线开进时经常遭到美军轰炸，无论是指挥员还是士兵都没有经验，被炸的一度无所适从。郑维山在兵团部和杨得志一道坐车行进，驾驶员不敢开，怕被飞机炸了。郑维山只用了一天一夜，就总结出美军轰炸的规律，八九点钟飞过来，下午四五点钟返回，晚上八点多再来一波。郑维山让部队利用这些间隙大胆行军，果然提高了行进速度。

1950年1月傅崇碧出任六十三军军长。

入朝作战的十九兵团，司令员杨得志，政委李志民，副司令员兼参谋长郑维山，政治部主任陈先瑞。

六十三军军长傅崇碧，政委龙道权。下辖187师，188师，189师。

第五次战役第一阶段进攻作战，187师第一梯队渡过临津江，以迅猛穿插动作，把英军29旅格罗斯特营包围起来。

厉害之处在哪里呢？

第一，187师组织渡江快。杨得志回忆说，从发出命令，到接到187师打到敌阵地外围仅用了一个小时，可见其动作之迅猛。

第二，进攻动作准确而迅猛。过江之后先拿下绀岳山制高点，而后再度采取战术穿插，把格罗斯特营退路堵死。

第三，指挥员逐级下移。军长傅崇碧随187师第一梯队过江，及时掌握了一线情况，对后续梯队指挥能做到及时准确。187师长徐信又随主攻的581团行动，在绀岳山北坡的制高点设置了师前进指挥所，对进攻行动保持不间断指挥。

指挥员下移到前线指挥的意义是什么？将领身先士卒的表率意义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在比较落后的通信条件下，指挥员能够最快最准确掌握一手信息，同时能最快最直观地调度，使整个进攻行动流畅、准确、直指要害。

关于打掉格罗斯特营的过程细节就不多说了。

傅崇碧对这场全歼之战并不满意，非常遗憾。

按战前杨得志的部署，六十三军主要作战任务是全歼英军29旅。

打掉格罗斯特营以及在阻击战斗中消灭的敌军，大约共消灭了该旅四分之一的兵力。如果六十三军第二梯队189师过临津江再快一点，及时兜住英军29旅的后路，傅崇碧说，六十三军应当能完成歼灭英军29旅的任务，甚至还能超额完成任务，大概潜台词是与兄弟部队配合打掉美军第3师一部。

189师出现什么失误了呢？师长先过了江，师指挥所没开过来，还在临津江北，部队渡江行动滞后了。过江之后，又因敌炮火猛烈，迟疑一天，耽误了兜击美、英军的时间。

但就算189师过江快，跟上了187师的节奏，以六十三军一个军的力量，能否歼灭英军一个旅？恐怕也非易事。英军29旅也是百战之军，战斗力并不亚于美军。能干净利落打掉其一个营，已非常难得了。